沈梨落笑而不语,手中月光轻轻一晃,如流光般钻入腰间,慕云妃闪过一丝恐慌,旋即又被笑容替代。
两个女人并排走在前方,孟祁离蹙眉,带着拾木和其他宫娥慢慢跟在后面。
“沈姑娘知不知道,北苑开了一方池子,里面所出之水,全是温水,即便是冬日寒冷,那水温却如夏日,还冒着烟雾。”慕云妃一边走一边笑,“因我喜欢那里,国主便命人将池子里种满了荷花,还养着名贵的金鱼,因为那水温合适,此时也能看到那鱼在水中游弋,那莲花是世间少有的四季莲花,此时正开得好看呢。”
说着,两人便朝北苑走去,还未到院中,已见轻雾缭绕,墙上雕花镂空窗可隐见池中莲花,竟有一股仙境的错觉,而那池子中间,还建立了一个三丈多高的亭子。冬日坐在此处观景,可谓人生一大幸事。楼亭不大,仅能容下四五人,于是慕云妃吩咐下人和宫娥都守在下面,两人缓缓上了台阶。
“地狱无门,你还真喜欢闯!”两人刚到亭台,慕云妃一声冷笑。
沈梨落靠着柱子,看着那池中莲花,道:“或许是,你的地狱,我的天堂。”
“你如今堂而皇之地帮着莲珏,甚至想要光复苍梧,你还帮着九黎攻克桑城,你觉得国主会放过你?他早就想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沈梨落挑眉看着慕云妃,薄唇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是吗?想将我一网打尽,也得看看孟祁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而且……”沈梨落目光轻柔地扫过孟祁离所在的方向,眼底撩起丝丝暧昧,小声道,“听说你怀孕了,孩子可能保不住,可恰好我也来尚都了。但奇怪的是……要将我一网打尽的国主却天天带着东海珊瑚、南海夜明珠、高丽人参、血狐貂裘往我那别苑里送。”
“你……”慕云妃面色苍白地盯着沈梨落。她知道孟祁离去别苑,也知道他可能是找沈梨落,却没想到,他竟如此殷勤。
“哟。”沈梨落掩嘴笑了笑,“看样子娘娘还不知道啊。早知道,我就不该说了。”说着,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
先前慕云妃没有注意她的披风,她成日伺候孟祁离,当然认得这披风。
“啊……”沈梨落懊恼地揉了揉眉心,“那日国主在我那里用膳,怕我冷,便将这披风套我身上。本来说来还的,结果忘记了。我记性真的差了。”
“沈梨落,你知不知道廉耻!”慕云妃声音发抖,恶狠狠地盯着沈梨落。
“我还真不知道廉耻二字是什么。”沈梨落笑着欣赏慕云妃的恼羞成怒。
慕云妃只觉得这个女人笑容刺眼,旋即靠近身子,一把抓住沈梨落的手,“沈梨落,你永远斗不过我。”她眼底的阴狠暴露无遗。
沈梨落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你故意将我引到北苑,又带着我到这凉亭,是逼我当着孟祁离的面出手?看样子……”沈梨落顿了顿,低声道,“你这一次又是假怀孕啊。”
慕云妃震惊地看着沈梨落。
“呵呵呵……慕云妃,你觉得你的那点伎俩我真的不知道?”沈梨落失望地摇摇头,“我只是不想跟你斗罢了!没想到三年后,你又想故技重施,乏味!”
慕云妃面纱下的脸扭曲了,她咬牙将沈梨落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冷笑道:“不管孩子真假,我今天受伤,国主就失去了唯一的孩子。而且,我有任何闪失,你以为你能像上次那样,逃出王宫吗?”
“是吗?”沈梨落扫了一眼站在亭下看着她们的孟祁离,再度看向慕云妃,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那我们就打赌,能否出得去。”说着,沈梨落手心毫不客气地蓄力。
慕云妃似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反而胸有成竹地一笑,然后挺起小腹撞上沈梨落手心。
“你自己送上来的!”沈梨落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心,在慕云妃撞上来的瞬间,贴着她腹部狠狠一击。
与此同时,她左手快速扶住慕云妃腰肢,防止她被自己的掌力弹飞出去。
慕云妃等的就是这一掌,再打算从后仰从楼梯处滚下去,造成沈梨落推她滚落台阶流产的假象。哪知道沈梨落竟然先一步扶住了她的腰。
就这样,慕云妃身体纹丝不动地生生受了沈梨落一掌。
“你这小把戏!”沈梨落暗自收回手掌,在她耳边冷冷一笑。
慕云妃只觉得她笑容诡异,却见沈梨落背靠着围栏的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如蝴蝶展翅跌下水池。
慕云妃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有想到沈梨落打了她一掌之后,自己竟然跌入池子。若是这样,那看起来不是她被击伤,反倒是她将沈梨落给推了下去。
慕云妃咬牙切齿,只得顺势跟着往水里跳,否则,这一次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沈梨落倒打一耙!
“姐姐落水了!”一边的莲珏大声呼叫。
孟祁离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跳进池子救人。所有宫娥见沈梨落落水,全都慌了神,整个北苑乱成一锅粥。
“快去救姐姐啊。”那人就是莲珏假扮的小玉,趴在水池旁边哭边喊,身后的宫娥也跟着哭了起来。
孟祁离一把抓住下沉的沈梨落,水池是新建的,并没有多少淤泥,而且蓄的是温泉之水,因而并不冰冷刺骨。
他托住沈梨落的腰,将她推到岸边。
莲珏一见,忙冲了过去从孟祁离怀里抢过了沈梨落,放声大哭,“姐姐,姐姐……”
沈梨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莲珏一把抓过旁边的太监,“送夫人回去,快快!”
那些宫娥本就吓得慌里慌张,一见被送上岸的沈梨落,紧闭着眼睛,吓得浑身颤抖,如热锅的蚂蚁跟在莲珏后面。
而这边的储澜和拾木欲探看沈梨落,却被一群宫女挡在了外面。
孟祁离还没有来得及将慕云妃带起来,莲珏等人已经出了宫,直奔宫外的马车。
慕云妃趴在池旁吐了几口水,而孟祁离亦从水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地跟着沈梨落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