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耳畔传来的却是扶苏的声音,她神色微恙,但是很快恢复平静,没有回答扶苏的话。
倒是扶苏,见她不理自己,遂自己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是哪个王爷?”
“没有谁。”
沈梨落矢口否认,并不承认自己方才的口误。
见她不承认,扶苏也不强求,而是直言道:“你是来沧溟找人的吗?”
“与你无关。”沈梨落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警惕和戒备,她不相信扶苏,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不相信他,而且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我或许可以帮你。”
扶苏不顾她的拒绝,自顾自的说着,“我看到你的纹身了,你是苍梧遗民,而且你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你这一身伤,想必是从蛇域鬼沼九死一生逃出来所导致的,不过我很好奇,蛇域鬼沼,但凡是掉进去的人,都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扶苏越说语气中的好奇就越明显,看着沈梨落的眼神也就越微妙。
“所以你救我是为了去找南宫斯幽邀功?”
沈梨落早就料到,他的目的绝对不会这么单纯,如今才过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暴露自己的目的了。
扶苏摇头否认:“你错了,我并不是要抓你去邀功,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问出这个问题,沈梨落闭口不回答,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扶苏见状,也不再强求,“你瞒着我也没用,我迟早会知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梨落反问,“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我何时说过要利用你了?”
扶苏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为何你总觉得我是想要利用你才救你的,我只不过是好奇你的身份,好你到底是怎么从蛇域鬼沼逃出来的,仅此而已。”
“请你出去。”沈梨落不愿意再跟他多做纠缠,闭上眼睛,也不愿意跟他多说。
“我先出去了,你有事情吩咐丫鬟就行。”
扶苏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沈梨落全然不知。
等扶苏走了,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双腿,刚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双腿根本就使不上力,之前认为自己的伤势比莲珏要轻得多,应该没什么大碍,可是如今看来,自己低估了蛇域鬼沼的厉害。
自己尚且如此,那莲珏到底该有多痛苦?
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愧疚,可是如今想到莲珏,却满是愧疚。
扶苏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叮嘱身边的丫鬟:“把人照顾好了,有任何情况立马前来禀报。”
“奴婢明白。”
扶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那丫鬟目送扶苏离开,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神色复杂,明显有些紧张。
一连两天,那丫鬟都是按时送吃的,按时帮沈梨落换药,一切都伺候得细致周到,也没有半句怨言,甚至连一个不好的眼神都没有。
“姑娘,今日外面天气不错,奴婢扶您出去透透气吧。”
沈梨落的腿伤还没好,不能下地走路,若是想要下床出门,就需得那丫鬟全程扶着,且不能让她使劲。
沈梨落这两日睡得精神十分不好,整个人都觉得沉重得很,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呢,且做梦的时候总是会梦到莲珏,每每又会从梦中惊醒。
听到对方说要带自己出去透气,本是想去的,但是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
“姑娘在屋子里已经闷了好几日了,出去透透气,伤势也能好得快些。”
对方就劝到,沈梨落没有立马回绝,而是看向那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籽儿。”
“你来这里多久了?”
“不到半月。”
籽儿如实回答,她其实刚来这将军府就被安排来伺候沈梨落了,但是不经意间听到过府中下人讨论,说沈梨落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全身世上,定然是个杀人成性的魔头,籽儿本就涉世未深,听到之后自然是害怕得不行,所以那日扶苏吩咐她好生伺候沈梨落的时候,她才会露出惊慌之情。
“你是专门来伺候我的?”
沈梨落又问,只见籽儿点头,“奴婢一进府就来伺候姑娘了。”
听到她这么说,沈梨落思量片刻,朝她伸出手:“你扶我出去透透气吧。”
“好。”
籽儿小心翼翼地将轮椅推过来,将沈梨落扶起来,“奴婢来被姑娘吧。”
若是扶着她坐上去的话她的腿肯定要用力,这样就会牵动伤口,肯定会很痛。
这几日,沈梨落被腿上的伤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场景,她都一一刻在脑海里,对沈梨落的遭遇也是同情有加。
其实一开始,她对沈梨落只有恐惧,但是随着这两日相处的时间长了,她发现沈梨落并不是像她们口中所说的那样,沈梨落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躺在床上发呆,籽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从沈梨落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一点的快乐。
“你扶着我就行。”
沈梨落能不麻烦籽儿,就尽量不麻烦籽儿,但是现在腿上的伤勉强好一些了,她需要出去走走。
籽儿扶着她艰难地坐到轮椅上,沈梨落双腿疼痛不已,痛出了一身汗水,籽儿抽出手帕将她脸上的汗水全部擦干净,心疼道:“奴婢待会儿再去找紫玉姑娘要一些止疼药,姑娘晚上休息就不会半夜痛醒了。”
沈梨落每天晚上都要痛醒好几次,籽儿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沈梨落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那个紫玉,毕竟紫玉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没有给自己好脸色。
她对自己是忌惮的,沈梨落早就看出来了。
“那晚上奴婢给姑娘换上安神香。”
籽儿推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着。
沈梨落没有再回答,她第一次看到这外面的风景,这院子倒是跟自己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到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