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莲珏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指腹轻轻摸索着,似是漫不经心一般问了一句。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沈梨落在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但是不开心归不开心,这里的事情还是需要解决才行。
“没事,只是烦心这案子罢了。”
沈梨落说完,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开口道:“想必是回来了。”
转过头就看到三娘和禾川一起进来了,在两人面前站定,行了礼,开口道:“王爷,那宅子确实有很大的古怪。”
禾川沉声禀报道,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梨落,继续道:“我们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那管家在花园里烧香,嘴里念念有词。”
“可有听清楚说了什么?”
莲珏开口问道,就看到梵听摇了摇头,“对方声音很小,所以属下没能听清楚。”
“属下也没有听清楚。”
三娘适当补了一句。
说完就看向莲珏,等待着他作何回应。
莲珏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想了一下,便问:“他们可是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烧了香?”
“正是。”
禾川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宅子里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阴森无比。”
“是不是阴森得都不像是人住的宅子了?”
莲珏淡淡补了一句,不急不慢的,却听得在场的人纷纷身后一凉。
“王爷何出此言?”
沈梨落有些不明白,不得不承认,其实在有些方面,他是确实不如莲珏的。
但是莲珏说的话她确实没有听明白。
“今日我们去的时候,我就看了一下那宅子的地势,若是按照常理来说,却是是一处很不错的宅基地,不说福耀万代,至少也能护家宅平安,但是问题就出在那难产而死的镇长夫人身上。”
莲珏一边说又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眼看了禾川一眼,问道:“本王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有什么线索?”
“回王爷,属下已经查证了,镇长夫人难产而死,孩子也胎死腹中了。”
这是禾川和梵听一起去调查的,当初本想查一下母亲和孩子葬在何处的,但是竟然发现没有人知道镇长夫人和孩子葬在何处的。
莲珏听罢看向沈梨落,如实说道:“不瞒你说,本王怀疑这件事情与镇长一家脱不了干系,如今大致已经可以猜到几分了,不过还是得等到明日看看还会不会有事情发生才能确定。”
沈梨落一听,仔细想了一下,虽说有些还是不很明白,但是她相信莲珏,若不是有七成的把握,他是不会说这么笃定的话的。
“王爷莫不是怀疑那些人的死和镇长死去的夫人有关?”
她开口问道,脸上有几分惊讶,就看到莲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正是。”
从他踏进那座宅子,他就觉得事情有蹊跷。
“如果本王没猜错,还会陆陆续续找到尸体的。”
他这句话信息含量太大,让在场的人都不由震惊不已。
“禾川,去喊麻衣来。”
吩咐完又看向沈梨落,出言劝道:“你先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再做商量。”
沈梨落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是显然不打算说了,他便也再继续追问下去,嗯了一声,放下酒杯,叮嘱道:“王爷也早些休息。”
“好。”
目送着沈梨落上了楼,他站起身来,面对着大门口,像是在等人。
结果等她刚上楼,莲珏就差人去喊她了。
沈梨落对此事非常不满,莲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好好休息。
走到楼下,看到莲珏正在等她,不由恨恨咬牙,走过去,冷声问道:“王爷,您找我?”
莲珏嗯了一声,也不回头,只是沉声道:“随本王出去一趟。”
说完就兀自迈开步子,出去了。
沈梨落不知道他带着自己要去哪里,做什么,但是一出去就大概猜到了。
莲珏出门就直接朝镇长的宅子去了,沈梨落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大意。
夜,静谧、神秘、且充满危险。
一轮明月在天际摇摇欲坠,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一般。
镇长府房顶上,莲珏和沈梨落并排而立,与影影憧憧的竹子合为一体,在夜色中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是人还是竹影。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将整个不大不小的府邸尽收眼底。
沈梨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入眼的是这府中的花园。
花园不大不小,阴气却是极重的。
“阿落,可看出什么了?”
就在此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莲珏沉声开口问了一句。
她顿了一下,随即点头,“花园里有古怪。”
“说来听听。”
他此时的语气平淡缓和,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柔和,就像是在刻意提醒她她和他的关系。
沈梨落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华的清辉零零星星散落在他的身上,映得墨发如璀璨的星空一般。
清隽的脸上并没有丝丝温情可言,就好像,他天生无情无爱。
“空气中弥漫着烧过纸钱的味道,且浓郁,显然不是一两日积累起来的,而且周围种满了竹子,竹子性高洁,却也是聚阴之物,这宅子原本是一处不错的宅基地,但是现在阳气尽散,显然是出了问题。”
她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察觉到了,方才重新看向宅子,娓娓道来,如述平常之事,说完之后又看了那花园一眼,“若是没猜错,问题应该就出在这花园里。”
每一处聚阴之地都有一个阴眼,相传是与地狱相连接的,而阴眼之处,必然有一个招阴之物。
她说的话和莲珏说的话相差无几,这便是莲珏为什么要带着她的原因。
白天因为有很多人在,所以他没有问,禾川和三娘带回来的消息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这次带着沈梨落来的。
“去看看。”
到底是什么邪物,去看看便知道了。
沈梨落嗯了一声,两人悄无声息的从房顶上落到花园中,莲珏将四周环顾了一周,见无人,便走到那明显被人打扫过烧了香的位置。
立柱脚,低着头,接着朦胧的月光看着地上,随即蹲下去,摊出手捻了一撮泥土,先是指腹抿了一下,再放到鼻前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