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总用分了三院,四层,一楼的舞台和大厅,舞台上有一群女子长衣水袖,身体在台上柔软地起伏,跳着优雅的舞蹈,而台下满座的客人很多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人声嘈杂,许多人都在交头接耳,更多人在搂搂抱抱,沈梨落凝神辨听,希望能快速找到一些信息。
二楼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孩儿却趴在栏杆处,看着台上跳舞的女子,“这就是西洲的青楼啊,没什么好看啊。”
沈梨落一听,忙抬头,看到女孩儿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禾川。
禾川目光快速地扫过大厅,然后对着旁边暗处说了什么,然后目光又落在四楼。
沈梨落这才想到,她一开始担心莲珏的安危,却没想到,他那般身份高贵的王爷,怎会用她这种人担心呢?在去孟祁离的王宫府闹事的时候,他都能带着她从几重埋伏中逃跑……
想及此处,脑子里浮现他平日里对自己的眼神,永远都带着憎恨和怒气。
按照他的脾气,今晚应该不会想要见自己吧?
沈梨落思考着到底要不要上楼时,却发现自己已然扶着男子摇摇晃晃到了四楼。
而有一个地方,门口有两个暗人埋伏,看样子,那是莲珏目前所住的地方了。
沈梨落扶着男子推开旁边的房门,将人丢在床上,然后爬过天窗,进入了那间房间。
屋子里有丝丝腊梅香气,整个房间足足有其他三间房大小,里面摆放着各种名贵字画和花瓶,绕过圆形雕花门,有一张屏风。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张软榻。
此时,软榻上,靠着一个人。长发似水,面容精美,如鬼斧神雕,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到了极致,连那睫毛都比女子长得还卷翘细长,放在胸膛上的那双白净之手更不用说了,犹如玉雕,没有一丝皱纹,那指甲都似出水珍珠,泛着柔和分润光泽。
那人躺在软榻上,像是睡了过去,红唇似涂过胭脂那样红艳诱人,似是刚饮过鲜血一般。
沈梨落静静地立于屏风后面,看着睡着了的人,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正在这时,榻上的人突然翻身,搭在身上的披风落在地上,露出一双雪白的赤足。
沈梨落垂首叹了一口气,魔鬼。
她悄然上前,将那披风拾起来,轻轻替他盖住,然而那人却一翻身,踢开了披风。
沈梨落吓得赶紧后退一步,以为莲珏醒了,忙躲在屏风后面,直到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动静,她才敢出来。
沈梨落又拾起披风给他盖上,一不小心触到他的脚,却感到灼人的滚烫。再摸下去,又是刺骨的冰凉,她担忧地拿起旁边的烛灯凑到莲珏身边,才发现他的唇,红得不自然。一摸额头,却是在发高烧。
“怎么回事?”沈梨落坐在旁边,摸向他长发,眼底闪过震惊:他的头发是湿的。
不仅如此,衣服也是湿的。
“难道淋雨了不成?”外面没有下雨了,而且入夜时雨就停了,这人全身湿透就这么睡了,眉心又有无限疲惫,难道是淋了一日的雨?
“王爷……”沈梨落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然,他身体滚烫,许是醒不过来。
于是她将他扶起来,让其靠在她怀里,慢慢脱掉外面那件湿漉漉的衣服。中衣仍有些潮,里衣已经被他滚烫的体温烘干。
在柜子里找了一套一样的衣服,沈梨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衣服脱掉,又担心他中途醒来暴怒,干脆点了他的穴位。
这不是第一次看他的身体,两人也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可她还是浑身不自在,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沈梨落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将莲珏扒光,又想到他高烧发汗,旁边又有干净的水和丝绢,便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替他擦拭一番。
丝绢小心翼翼地擦过他面颊、唇、下颌、脖子、肩膀,落在后颈的莲花上时,剧痛从胸口蔓延向四肢百骸。
沈梨落捂住胸口,整个人都疼得忍不住趴在莲珏胸膛。
她亦是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看到那多莲花纹身会莫名的心痛难忍。
可是,她没有心啊,为何还会痛?
沈梨落难过地抬起头来,轻轻地替莲珏擦拭完,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替他穿好衣服。做好这一切,她坐在他身边,将他一头丝润的青丝掬在手心,不断地以内力注入,很快发丝变得光泽顺滑,如一张上好黑缎,就这么在她手心里泻开,又像一幅全泼墨的画卷。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梨落忙放开莲珏,顺手解开他的穴道,然后隐藏起来。
“莲哥哥。”门口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孩儿敲了敲门,就走了进来。看着软榻上熟睡的莲珏,不由得摇了摇他,“莲哥哥,外面在放烟花,你要不要去看?”
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不耐烦地道:“好吵,出去。”
“忘恩负义的家伙!”那女孩儿站起来,指着莲珏,“我可是冒着挨板子的危险来找你的,还帮你甩掉了爹爹,不然你以为你能从爹爹的眼底地下跑出来吗?说了条件是带我来好好玩的……”
莲珏疲惫地闭上眼睛。
那女孩儿又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你不是说要带我看你媳妇吗,人呢?”
“咳咳咳……”
莲珏霍然起身,脸上布了一层白霜,赤足走向门口,“玩够了,自己滚回去,看好你家的老头儿,别让他一天到处瞎溜达!”
黑色披风,浅碧色长衫曳地,白发散落,他靠在栏杆边,姿态说不尽的风流肆意,凤目却是禾川禾川看着一楼舞台。
而此时,一楼舞台上,站着一个红衣长袖的女子,那女子有一头漂亮的青丝,长至脚踝,发尾红绸相系,单是背影,已姿容潋滟。
而台上女子,身上妆容精致。
那女子一手遮住面容,一手长袖垂落在地上,然后轻轻迈着小巧的步子,她身上的裙摆随着走动的速度加快,像一朵正慢慢盛开的蔷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