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祈离面如死灰,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离开九黎这么久了,他来这里,为的就是能够有朝一日打败莲珏,把自己曾经失去了的一切都从莲珏那里要回来。
这一路走来,唯一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只有拾木,如今,拾木死了,他比当初还要失败,如今的他,已经是彻底的一无所有了。
他爱的人想要杀了他,最忠心的护卫也死了,从此以后,无人爱他,无人心疼他,他就算苟活于世,也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国主是不甘心吗?”
慕云妃突然开口问道,孟祈离听罢,却也只是冷笑一声,甘心,何为甘心?他又怎会甘心?
“国主可是想要重新抢回失去的一切?”
慕云妃问他,望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他,不知道为何,到如今,她竟还是一点都不心疼他。
孟祈离嘴角挂着自嘲的笑,眼里满是迷惑,“抢回来,如今的我,拿什么东山再起,拿什么去抢?太后定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了吧。”
他越来越不明白了,也越来越没有信心了,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去将那一切都抢回来了。
莲珏从他这里抢走的一起,心爱的女人,名誉……
所有的一切,他失去的一切。
“国主若是还想要报仇,还想要去把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要回来,我这里,倒是有办法的。”
慕云妃开口说到,语气并不像是在骗人。
孟祈离缓缓抬起头,看向她,有些迷茫,“什么办法?”
“你先告诉我,你还想复仇吗?你还想重新找回失去的一切吗?”慕云妃望着他,再一次询问道,那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仁人之心。
亦或者是说,在当初跳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将最后的善良给丢掉了。
亦或者说,并不是她自己想要丢掉的,而是孟祈离,逼着她将这一切都丢掉的。
如今的她,有多爱孟祈离,就有多讨厌孟祈离。
孟祈离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都是毫无知觉的,麻木的。
如今,他连疼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寒风从那洞口灌进去,将整个人都冻成了冰。
复仇?
他当然是想要复仇,可是,若是真的想要复仇,又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若是不能让莲珏身败名裂,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他声音依旧沙哑得似是嗓子破了一般,喃喃开口,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凄凉,都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他就算是死,也要拖着莲珏一起!
这便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想法,纵向这些年,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莲珏,若不是莲珏,也就根本不是这个结局。
若不是因为莲珏,他又怎么会做那么多让沈梨落讨厌自己的事情?又怎会明知道是沈梨落最在乎的人,却还要去杀了他?
“等你好些了,我便带你去见一个人,但是以后,你须得听我的建议,到时候也绝对不可以说你是要再复仇!”
“为什么?”
他木木讷讷的开口问道,声音里尽是迷茫和疑惑。
到如今,他也深知自己的处境,若是不依赖着慕云妃,自己也活不成。
倒不如是现在选择依附她而生,这一次,或许也只能依附着她才有机会活下来了。
越是这样想着,心中那种不甘心就会变得更加的强烈。
“等到时候,你便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慕云妃并没有立马告诉他原因,其实此时此刻,她自己心中也明白,孟祈离之所以在知道自己不是沈梨落的情况下还能选择听自己的话,很大的原因便是他如今只能依靠自己。
拾木死了,他手下的将士死的死,散的散,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若是想要卷土重来,若是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只能靠她,靠她带他回九黎。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你现在需要休息。”她开口劝到。
孟祈离没有拒绝,而是选择了听她的话。
她扶着他躺下,便看到他一双眼睛看着她,那眼睛里遍布着红血色,慕云妃看着心头一算,无限感慨。
若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他还会选择喜欢沈梨落吗?
“睡吧,我就在这里,你放心!”
她出言安慰道,孟祈离这才有了些许安心,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等他睡着了,慕云妃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坐到火堆旁边,看着那跳动着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她也很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梨落就是死不了?那么多人想要她命,就连太后娘娘,都想杀了她,为什么她就不去死?
将军府,沈梨落醒的时候,觉得手有些酸,缓了缓,睁开眼睛,对上的便是莲珏那双微阖的眸子。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握着自己的手,许是因为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没有注意,才让自己的手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酸软不已。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他定是没有熟睡,自己或许轻轻一动,他就会惊醒。
看着他眼睛下面的乌青,心中酸涩不已,遂没有动,而是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想要让他多睡一会儿。
后面手实在是酸的不行了,忍不住轻微的动了一下,想要将手抽回来,可是刚要抽离,他就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就连沈梨落自己都吓了一跳。
“阿落……”
他直直的看着她,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醒了这件事实,愣是看了她许久,方才轻轻柔柔的喊了一声,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沈梨落见他这魔怔的模样,有些忍不住笑,遂调侃道:“王爷难不成是呆了?”
她在跟自己开玩笑,所以,她是真的醒过来了,所以,他不是在做梦。
不知为何,她醒了,这本来是一件让人十分开心的事情,他却在她冲着自己笑的那一刻彻底热了眼眶,一只手缓缓抬起,抚上她的脸,一直笑着,却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