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皇上还那么小,你就真的忍心这样不闻不问吗?你之前可是 ……”
“你说够了吗?”
谢檀济还在说,就被莲珏一句反问给噎住了,似是有点没有想到, 抬眼望向莲珏,颇有些委屈,“我只是担心你。”
“死不了。”
莲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继而又道:“你若是要替本王医治,就好好治,别在本王面前叽叽歪歪,本王不爱听。”
莲珏从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说教,谢檀济又是出了名的唠叨,尤其是在莲珏面前,话又最多。
谢檀济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继续跟他针灸,谢檀济上一辈子许是欠了他的,这一辈子才会这样被他给压着。
“你体内的寒毒想要祛除没有那么简单,需要些时日。”
莲珏淡淡的嗯了一声,见谢檀济安分了,这才回头看着他,一双碧蓝色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回来,不似刚才那般镀着一层灰,“你刚才在想什么?”
这是谢檀济问的,虽然没有抬起头,但是心中早已经有了想法。
不管莲珏怎么否认,他脖子上的莲花印记不会骗人,他们莲家世世代代的禁忌,到了莲珏这一代,只有莲珏一人,责任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再废话就滚出去。”
莲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发出最后的通牒。
片刻之后,谢檀济就被莲珏从房间里退出来了。
“王爷,你听我说,我 ……”
话还没说完,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谢檀济站在外面,百般无奈,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被莲珏这样赶出来了,以至于都习惯了,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蹲下去将自己医药箱里散落了一地的东西一一捡起来。
夜深人静时,莲珏站在门口,抬眸望向斜挂在天际的朗月,今日是初七,过不了几日便是十五了,而沈梨落体内的孤独,每个月十五便会发作,没有他,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中透着怨恨和得意,从她喝了自己的一口血开始,她就注定这一辈子都无法逃脱自己了。
院子里的人全部都被他赶出去了,包括禾川在外。
在门口立了一会儿,便直接出去了。
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处两层的独栋楼阁,这里常年有人把守,却无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属下参见王爷。”
门口的侍卫看到莲珏来了,赶忙行礼,莲珏嗯了一声,将钥匙递过去,吩咐道:“门打开。”
侍卫立马接过钥匙,转身去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股带着潮润的冷风迎面扑来,他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抬步走了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最中间的地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四肢套上了镣铐,可以活动的范围也少得可怜。
听到脚步声,那人仍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好久不见。”
是莲珏先开了口,三千银发格外的显眼,尤其是在这昏暗的环境里,远比那一袭红衣更加夺目。
降红华服,三千银丝,是莲珏的独一无二的标志,这时间,再也没有第二人有他这样的特点了。
那被铁链锁着的人微微动了动,终于是有了一丝反应。
“你何时杀朕?”
那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人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声线沙哑,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亦不像是人声,更像是一个干枯的身体从喉咙里发出的沙哑的咕噜声。
只听得莲珏冷笑两声,并不当一回事,反而是兴致愈浓:“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你到底还想怎样?你夺走了朕的江山,亦是夺走了朕的王位,你还想要什么?”
那被囚禁着的男人猛地提起头,双眼猩红,带着滔天的愤怒,望着莲珏,一声声怒吼着。
他就是众人口中早已经龙御归天的先皇李夜白,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死额,而是被莲珏囚禁在这里,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莲珏就这样面色淡漠的看着他冲着自己发出一声声控诉,那双深邃的蓝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越是这样看着,他对李夜白的恨就越是浓烈,就越是不愿意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
“你的江山?你的皇位?你许是忘记了,若是没有莲家,你哪里来的江山,哪里来的皇位,你怕是也快要忘记了,忘恩负义的人是你,咎由自取的人也是你。”
莲珏将旧事重提,那双碧蓝的痛苦慢慢紧缩,蜷着滔天的恨意。
李夜白神色痛苦,及至慢慢扭曲。
“背叛朕的人是你姐姐,朕如此真心待她,她却背叛朕,朕如何不杀她?”
莲珏的姐姐莲月是李夜白最心爱的皇后,是九黎出了名的美人,更是九黎人人尊敬夸赞的皇后,却突然抱病而亡,随后不久,皇上李夜白因受不住打击,抱病而亡,其不满五岁的幼子,也是与莲月所生的太子李景初继位,莲珏任摄政王。
在天下黎民眼中,这便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谁又清楚,这其中的因果,并非如此?
莲珏的眸子忽然猛地一阵紧缩,上前一步,用力掐住李景初的脖子,怒视着他:“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承认是你忌惮莲家权势,故意杀了我姐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莲家本就不是官宦之家,只不过是想过平静生活罢了,只是因为莲月爱慕李夜白,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嫁给了李夜白,莲家才不得不出手,帮助李夜白打下江山,赢得帝位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莲家仍然没有半点僭越之意,反而是执意要归隐,是李夜白自己疑心,害怕江山社稷被人抢了去,诬陷莲月与苏凛然私通,赐予莲月鸩酒,让她含恨而死。
这一切,明明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怎么又成了自己姐姐的错了?
“李夜白,本王就要这样关着你,直到你承认你自己所有的罪行,直到你承认是你害死了姐姐,是你辜负了她为止,否则,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