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软榻上,长袖一挥,一条沟轰然出现在她面前,前方的桌子和屏风在巨响中被震得粉碎,精致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却又被那股可怕的力量掀起,碎渣划过她的脸颊。
微微刺痛传来,黏稠的血液凝珠落成线,沿着耳际滑落在白色的衣衫上。
沈梨落身形未动,知道莲珏是彻底生气了。
“先是陆离,后是孟祁离,再后面是本王 …… ”他盯着沈梨落,眼神愈发阴鸷可怕,“你到底要沾染多少男人才肯罢休?”
“早在属下初入揽月宫的时候,王爷便知属下是什么样的人。”
“滚!”这一次,一股力量几乎将沈梨落掀了出去,而那道门轰然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莲珏终于支持不住,倒在软榻上,接连吐出几口鲜血,郁结攻心,竟瞬间冲破了他的护体。
眼前瞬间黑暗,沈梨落扶着栏杆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往楼下走。
“梨落?”外面的冷惊诧地看着从莲珏屋里出来的沈梨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为什么。”她看着楼下唱歌的女子,淡然回答。
冷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沈梨落,发现她脸上有一道血丝,“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爷有些发烧你不如找一个大夫替他看看。”
“王爷本身就会医术,不过……以往王爷的病情都是小侯爷一手操办。”
沈梨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问他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离开了青楼。
夜深人静,尚都的街道终于安静下来,路上偶尔才有行人。沈梨落茫然地走在街上,完全不知身在哪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感到全身疲惫,一抬头,瞬间浑身一激灵,冲入巷子,巷子里有一个阴森的店铺,铺子的名字叫:黄泉客栈。
门口卖东西的,是一个衣着破烂,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瞎眼老太婆。
“姑娘,你的心要卖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老人双目浑浊,拄着拐杖,显然是一个瞎子。
“心怎么能卖?”她看着老太太,苦笑。
“当然能,你挖出来,卖给我老婆子就可以了。”
对方笑嘻嘻地说着如此恐怖的话,但她却没有一丝惧怕,只觉得这个老婆婆是个疯子。
“把心都卖给你了,那阿婆你给我什么?”
“唯独感情的事,我老太婆可能有点为难。爱情,我更是没法给你了。”老太太掂了掂肩膀上的一个破布袋子,“但是,老太婆我可以给你更需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更需要什么?”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惊讶地发现对方浑身都透着一股怪异的邪气。
“命!”
“命?”她喃喃重复,“为何我这么需要命?”
“因为……你快死了,但是你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有该遇到却没有遇到的人,还有该经历但是没有经历的劫。”老太太阴森森一笑,“所以,用你的心,换你五年性命。这可十分划算!”
“一颗心,却只换五年性命,阿婆还说划算?”她冷冷一笑,不再理会老太婆的疯言疯语,转身再度漫无目的地走。
她本就是该死的人,只是因为有了凤凰翎羽,所以才得以活下来,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
“姑娘,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可以来找我。我的商店叫黄泉客栈。”
她并没有离开,老太婆却是自己进了屋。
她回头望视奏看了一眼,漆黑阴森的巷子里就这么一个店铺,牌子上面写着“黄泉客栈”。
想了一下,直接推开门,一股腐朽让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漆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等了许久,一盏昏暗的马灯才被点燃,老婆婆诡异恐怖的脸从暗处出现,对方看她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好像,她早就料定自己会进来。
“你想好了?”
“是。”
“现在为什么要卖?”
沈梨落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地方,想了想,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我要卖,但是不是现在,我要与你做个约定,三个月后,我将心脏取来给你,可好?”
“我如何相信你?”
“你若是不相信我,就不会拦下我了。”
沈梨落语气平淡,看着面前阴森的老太婆,缓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交易吧。”老太太笑了笑,然后走了过来。
“等等。”沈梨落看着她,“我要十年,用这颗心换十年。”
“哦?”老太太扬高了声调,摇摇头,“但是你的心只值五年。”
“十!”
“我可以给你十年,但是……如果上天不给你十年,我也无能为力。”
她们签订了协议,她蹒跚离开,走的时候,她回头看向这个店铺,老太太拄着拐杖盯着她,“不用看了,以后你都找不到这里了。”
“为何?”
“忘记了告诉你,一个人,我只做一次生意,三个月后,我自会出现,找你取走心脏的。”说完,那扇古老的门,吱呀合上。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头。
自己的胸口,因为缺少了一颗心,显得茫然空旷。
但是她的心脏,三年前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莲珏说她没有心,说她没有感情,一点都没有错,她没有心,所以不会去爱他,因为他的世界里,装满了仇恨。
“黄泉客栈!”沈梨落长叹了一口气。
她离开店铺时,那个诡异的老太婆说:“放心去做你的事吧,三个月后,我自会来取你的心。”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痛快的就跟对方做了交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或许是她重生以来最冲动的一次了,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后悔。
老太婆没有骗她,如果自己不跟她做交易的话,她或许真的就活不了多久了。
凤凰翎羽可以让她起死回生,却不能一直维持她的生命。
只要能活下去,不要那颗心脏也罢。
颓然的坐在墙角,一簇烟花忽然在她头顶绽开,她抬头,眼中透过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