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落并没有立马回军营,桑城已破,接下来的事情便已经水到渠成,孟祁离只有两条路,割地求和,或者背水一战。
若是再战,他定然没有了之前的胜算,这样的风险他承担不起,亦是不敢赌。
那么留给他的选择就只有割地求和 ,不然到时候九黎大军一路攻打进都城,他连求和的机会都没有。
素来都说孟祁离与莲珏关系斐然,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做的面子工作罢了。
像莲珏那样的人,又会真心地跟谁做朋友呢?无非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附和而已,就连谢檀济,他也是毫不在意,就更不要提孟祁离了。
站在酒楼上,手里提着刚买的酒,楼下讨论着水淹桑城的事情,无不是指责她心肠恶毒,毫无怜悯之心,她权当耳旁风了,当初苍梧百姓惨死的时候他们可曾说过一句孟祁离的不是?
“梨落。”
一个久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梨落回头,就看到禾川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兀自一笑:“不愧是王爷的人,到哪里都能找打我。”
“王爷让你回去。”
禾川看着手提酒坛的沈梨落,此时的她少了几分谨慎,多了几分随意,对禾川的到来丝毫不觉得惊讶,听到莲珏要找她也没有多大反应。
看着这个让自家王爷屡次破了原则的女人,心中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他从来没见过莲珏会因为一个女人情绪异常,他好像从来不会对女人动心,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虽然莲珏对沈梨落一直都出言恶毒,但是他看得出来,莲珏对沈梨落是不一样的。
但是若是要让他说个所以然出啦,他又是说不出来的。
见沈梨落不回答,遂又催促了一句,“走吧。”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会回去。”
沈梨落淡淡回了一句,继而回头看向他,“王爷是又要找我回去兴师问罪的吗?”
莲珏找她,从来没有什么好事。
“桑城虽破,但是西洲国力未减,沧溟虎视眈眈,王爷说了,让你别忘了你和他的约定。”
禾川只是一个传话的,并不知道莲珏找沈梨落回去到底是要做什么,他也没有资格问。
沈梨落淡淡的哦了一声,“我知道。”
她肯定不会忘,入无主之城的机会是她梦寐以求的,莲珏答应得这么爽快,她怎么可能错过?
干脆从栏杆上翻身下来,淡淡道:“走吧,我随你一起回去。”
禾川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哥哥,买串糖葫芦吧。”刚下楼就被一个小女孩给拦住了,手里举着一串冰糖葫芦,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沈梨落想到那天晚上莲珏去接自己突然说要吃糖葫芦的场景,以及,他亲吻自己的画面。
他肯定是故意的吧,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要怎么整蛊自己了。
禾川见她站着没动,心里想着难不成她还要买糖葫芦?
又想到上次莲珏抱回来的糖葫芦,便明了似的没有说话。
“给我两串。”
沈梨落果然又买了冰糖狐狸,给了钱,从小姑娘手里接过糖葫芦,继续往前走。
“是给王爷买的吗?”
禾川多嘴问了一句,看着沈梨落,眼神有些奇怪。
沈梨落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没有回答。
但是在禾川看来,不回答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莲珏没有回皇宫,而是回了沈梨落在桑城的临时住所,这是镇守桑城的将军府,如今桑城已经沦陷,这将军府自然就是沈梨落的了。
沈梨落立了大功,自然会被重赏。
但是让人好奇的是,沈梨落攻陷桑城之后,并没有继续进宫,而是守着桑城,像是在等着谁。
沈梨落跟着禾川回到桑城,钢筋将军府就看到大厅里横躺着一个男人,单是看那一身红袍和三千银丝,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莲珏更有辨识度的人了。
走上前,抱拳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阿落啊,是本王小看你了。”
莲珏没有看沈梨落,而是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悠悠开口,声线低沉慵懒,却依旧充满危险。
说完见沈梨落不说话,将杯中酒一口喝尽,遂在扭头看向她,“你说是不是?”
“属下惶恐。”
上好的楠木椅上,莲珏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沈梨落的眼神愈发危险。
沈梨落感受到了莲珏锐利的目光,更是没有抬起头。
“惶恐,你可知道,水淹桑城,死了多少人?”
“属下不知。”
沈梨落刚回来,但是预估至少也有三千余人。
“属下已经遣人去接应逃难的百姓,力求将伤害降到最低。”沈梨落如实回答,水淹桑城不可能不造成人员伤亡,更何况桑城官兵纷纷都是狂妄自大之辈,她纵使遣人提前通知,他们仍然不当一回事。
“难得你有此心,但是你知道本王此次找你回来所谓何事?”
听莲珏的语气好像并不是要怪罪于她,要知道,当年莲珏外出征战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所到之处,除了启降者,负隅顽抗者全部坑杀。
“属下不知。”
“抬起头来跟本王说话。”
沈梨落每次除了跟他抬杠,从不会抬眼正视他,难道他就这么让人害怕?
还是说,她连多看自一眼都不愿意?
沈梨落抬起头来,看着他。
“本王决定把对抗西洲的大军全权交给你负责,本王不要西洲灭国,本王要孟祁离带着他的诚意,亲自到都城求和。”
他一字一句说着,沈梨落一字一句听着,但是他的想法正合的是沈梨落的意。
沈梨落也不要孟祁离灭国,现在让他灭国,太过便宜他了,她要慢慢折磨他,让他跪在地上求自己饶了他。
还有慕云妃,她就是要看着她惶惶不可终日,让她每一天都不得安稳。
“属下领命。”
沈梨落甚至连面子工作都没做,也没说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就直接答应了。
她既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就说明她一定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