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落抿了抿唇,跟着他朝着后殿走去,虽然也有遇上刺客,但有了莲珏走在前面自动清理,根本就用不着她自己动手。
眼前的一切,不觉中又让她回忆起多年前她冲破敌阵救他的场景……
这种感觉蔓延上心头,生出丝丝的暖意和喜悦,却也生出难言的苦涩。
仅是如此,她有那么一瞬间竟开始后悔自己的离开和放弃,不过也这后悔也很快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还救我?”她在他的身后,不由问道。
莲珏回头望了她一眼,淡淡道,“要走就快点,本王还要收拾外面的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沈梨落一听,也不再追问下去,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前面就是后门了,你自己逃命去。”莲珏冷冷说道。
沈梨落回头望他,想要说什么,却咽了下去,只是沉默相对。
莲珏望了她片刻,转身快步朝着前方大殿而去,很快便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你小心点。”沈梨落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低声叮咛道。
然而,终究没有人回应她。
半晌,她低头抚上尚上平坦的腹部,自语道,“孩子,记住,那你的爹爹,是他方才保护了你。”
她想,以后的他们,这样的相见,已经不会再有。
沈梨落从圆咭寺的后门出来,转了好一圈走到正殿前面,青鸢今日是不能见了,只能下次再说了。
但是不等她下山,留霜和籽儿等人就已经找来了。
“姑娘,你怎么跑到来这里了?”
籽儿上前就扑进她怀里,满头大汗,着急的问道。
沈梨落淡淡笑了笑,“来为肚子里的小宝贝求个平安符。”
说完不想让丫鬟继续追问,留霜素来心思细腻,看到沈梨落神色有些不自然,再想到在来的路上听说有一位王爷也来了,心中也有几分猜测。
眼神闪烁了一下,上前挽住沈梨落的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庙里着火了。”
沈梨落望了望浓烟滚滚的观音庙,微微皱了皱眉,道,“留霜,我方才求得平安符落在寺里了,你进去帮我找一找,我在外面等你。”
“平安符?这里面这么大的火,还能找着吗?”籽儿伸着脖子望了望嘀咕道。
“应该是落在后殿,那边没起火,应该还能找到。”沈梨落淡笑道。
留霜听罢,左右望了望,道,“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宫里的人,谢公子应该也在附近,他要是看到你,奴婢怕……”
沈梨落淡笑沉默,方才在里面已经碰过面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平安符的话,等过些日子庙里修葺好了,再重新求一个就行了。”籽儿一边扶着她,一边劝道。
“再过些日子,我这身子也不便再出门了,这是我带着孩子亲自来求的,留霜你去帮我找一找。”沈梨落含笑请求道。
籽儿想了想也是,等再过些日子沈梨落这肚子起来,不方便再出来露面,于是道对留霜道:“姐姐你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姑娘等你出来。”
留霜心中虽然有纠结,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那就让籽儿扶你过去,在马车等奴婢,奴婢进去找。”
“好,你小心点。”沈梨落含笑谢道。
籽儿将她扶到马车边上,留霜却满是担心的一再叮嘱道,“这周围人来人往的,姑娘就别乱走了,奴婢找到就马上回来。”
“小心些。”沈梨落叮咛道。
“知道了。”留霜应了一声,便快步朝着庙里走去。
沈梨落远远看到庙中有人出来,估摸着是莲珏一行人,虽然知晓他身手过人,但想到方才那么大的火势,又有那么多的刺客,心中总归是放心不下,于是悄悄朝庙门处走了过去。
莲珏与蔚等人从里面出来,一身玄衣,纤尘不染,哪有一丝受伤的痕迹,沈梨落间自松了口气,正欲离去,便见一辆马车在莲珏一行人前面停了下来。
车帘撩开,知鸢探头出来望了望,“王爷,这是怎么了?”
莲珏淡淡扫了一眼马车,没有说话。
只见知鸢从马车上来,随即朝马车内的人伸手,“姑娘小心些。”
一身华服的王语嫣从里面探出头来,那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让站在不远处树下静静观望的沈梨落,顿时如遭雷击。
那是,他的孩子?
“这里怎么起火了,王姑娘不是说专门来祈福的吗?”知鸢望着浓烟滚滚的观音庙,叹息道。
“是想刺杀王爷的贼子,如今都已伏诛了。”蔚拱手回道,回头朝圆咭寺望了望,“王姑娘还是等过些日子修葺好了再来吧!”
虽然相隔不近,但沈梨落天生的敏锐听觉却将每字每句都听得清晰,手脚也随之寸寸冰凉,她方才还在为那片刻的重逢而心生喜悦,却不想他不过是担心他的新欢遇险,前来清理障碍。
而此时王语嫣将故意收紧的衣裙松开,看起来并无身孕。
如今沈梨落整个颍都成了禁谈之人,想必是因为之前跟几个男子纠缠不清,亦或者是皇宫里有人下旨禁止谈论她,总之,现在整个颍都已经没有几个人敢提及沈梨落了。
若是说她善良,在没有进宫之前她承认自己是善良的,且从未生过坏心思,可是自打进宫以后,她便清醒过阿里了,只要自己一日得不到莲珏的心,自己就一日不能翻身。
莲珏是未来的摄政王,是未来一日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只有赢得他的心,自己的存在才算是有意义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沈梨落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沈梨落站在原地,半晌,方才敛目长长吐出一口气,悄然离去。
莲珏似有所觉,朝沈梨落站过的树下望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蔚,送她们回府。”他接过侍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不一会儿留霜就追上来了,将手中一大堆平安符放到她面前,“奴婢不知道姑娘的到底是哪个,就都拿来了。”
沈梨落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一对平安符,别过头去,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