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灏一咬牙,再一次重复道,不给沈梨落任何去反驳的机会。
沈梨落听罢,双腿突然一软,莲珏立马抱住她,“阿落,”喊了一声,将她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沈梨落却是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就像是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了一样,那眼里,满含着眼泪,却是怎么都不愿意流出来。
如此想着,她是真的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将军已经死了,相信他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灵灏不敢过来,看到她要倒下的时候,下意识的迈出脚,却又是生生的收了回去,不敢上前。
他知道,自己如今这样说了之后,沈梨落肯定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可是就算是不原谅自己,也好过让她知道所谓的真正的真相要强。
凌韶就算是让自己魂灰魄散,都不愿意让沈梨落知道真相,他又怎敢擅作主张告诉她?更何况,沈乾都已经那般请求他了。
“什么叫他已经死了,你告诉我,什么叫他已经死了?”沈梨落有些崩溃的望着他,一声声质问道。
灵灏被她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得神色痛苦的望着她,“阿落,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你也要知道,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不可能”!
沈梨落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里都透着不相信。
她绝对不会相信凌韶已经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沈家上下为何没有人知道?为何所有人都说他只是驻守冥州,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啊?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她一声声质问道,情绪很明显有些失控。”莲珏见状,立马柔声安慰道:“阿落,先冷静一点,我们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不能……”
“那又怎样!”
沈梨落想要挣开莲珏,可是莲珏并不放,因为他不确定沈梨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不能让她身陷危险之中,更不能让她伤害自己。
可是沈梨落不管,她所有的幻想,几乎都在灵灏那一句“凌韶”已经死了彻底破灭了,她无数次提醒自己,凌韶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灵灏却让她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象。
一把挡开莲珏,快步朝灵灏走去,与此同时,长剑已经握在了手中,从桥上直接走过去,速度之快,等莲珏追上去的时候,她手中的剑锋已经指着灵灏了。
“告诉我,你肯定知道真相的,告诉我。”
方才那要杀了他的气势,到后来,也只不过是化成了一句询问,并非她心软,而是想给灵灏一次机会,想让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将一切真相都说出来。
她想听到的,是真相,而不是其他。
灵灏看着指着自己的剑锋,再缓缓抬头,望着她,那眼睛里,满是悲戚,他甚至都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根本就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落,你父亲当年身中毒箭,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来,最终毒发身亡,身中数箭,跌入急流中,找到时,已经去世了。”
这话,每一个字,都是他重复的沈乾的。
一切,都是沈乾让他这样说的。
虽然他也知道,沈梨落知道凌韶早已经去世,心中会痛苦不堪,会愧疚万分,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过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却不能救自己出来那种疯狂,那种绝望要好。
沈梨落是非常重感情的,别人为她付出的一切,她恨不得十倍的偿还给人家,若是真得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活着,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所以,若是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死了,她便不会再做出过激的事情出来了。
凌韶终其这一生啊,都是希望沈梨落能够快快乐乐的,都是希望她可以过得好好的,就连自己给她带来了难过,带来了烦恼,他都会自责万分。
因为,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啊。
沈梨落不住的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啊,事到如今,灵灏不会骗她。
“阿落,你父亲临死之前一再叮嘱大家,让我们一定不要告诉你,但是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他不见了,便会满世界找他,所以总有一天,你会来问我,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但是受人之托,我不敢不瞒着你,但是今日我还是想要让你知道,让你不要继续去找他了,就算是为了你的母亲,为你的家人,你若是恨我,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毕竟,这几年,我过得也很痛苦,也很自责。”
他说得都是发自肺腑的话,唯独对于凌韶的生死瞒了她,所以这世界上啊,最可怕的,并不是鬼神,而是人心啊。
你永远都想不到你所信任的那个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不知道的,且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有时候你看不透一个人不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不懂他,而是看不透他的心。
沈梨落脸颊上挂满了泪水,握着断生指着灵灏的不停的发抖。
莲珏想要上前安慰,可是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心疼,再看看灵灏,没有说话。
他一开始就猜到了凌韶的失踪和灵灏有关系,确实没有想到凌韶已经死了。
“不会的,怎么会呢……”
沈梨落不住的摇头,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缓缓蹲下去,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不堪,“他可是战无不胜的将军啊,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怎么就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啊?”
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宁愿是自己死了,也不愿意让凌韶死。
“阿落……”
莲珏难过的上前抱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一看到她哭,他的心脏就会跟着疼,那种疼,不是撕心裂肺那种,而是一阵一阵的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