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也是很大的,安家的支出惊人,一个月所有的支出加起来达百万。”
我只知道安领导是个很大的高官,但是他已经退休了,国家给他的工资不可能有这么多,而且看上去他也是一个两袖清风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收入?
胡枫看出我的疑惑,她笑了笑:“安夫人的家里是大户人家,以前在H市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安夫人在外面有家企业,前些年安领导反对从商,可是家里的开销还需要经济支撑,后来安领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牧野很有本事,他虽然十几年不回家里住,但是每年都会给家里支持,家大业大才能养得起这么多人。”
只能说,大人物的世界我不懂,我觉得安领导很伟大,婆婆和安牧野更伟大,他们默默地支持着安领导。
安牧野虽然看上去很抵抗他的家,但是他却用另一种方式在爱他的家。
发钱是其他人,只有安希恬姐妹俩的钱是我亲自发,以前是婆婆,现在是我。
一上来就给我一个苦差事,我走出里间,安希恬和安希希已经在外间的会客室等我了。
看到我有点意外:“怎么是你?”
“妈把这个大权交给我了。”我晃晃手里的钥匙串。
她们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向我伸出手:“那就快点吧,刚好我今天要出去。”
“哦,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什么意思?”安希希站起来,拧着眉头。
“你们忘记了你们的零用钱已经被扣掉了么?”
“一个月一百块,扣掉也无所谓,餐费。”
“餐费没有,这个月又没开学。”
安希恬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置装费呢?我们每个月都有置装费。”
“你们去日本买了很多衣服,半年之内没有置装费。”
“什么?”她们跳起来:“你以为一个月一千块的置装费能买什么?只有攒到一起才能买个好东西!”
我只是把胡枫跟我说的话照搬而已,她们跟我跳也没用,说完了我就准备出门,安牧野和布丁还在花园里等我呢,轩辕和柳京也跟她们说好了。
“胡枫呢,我要跟胡枫说!”
我无奈地回过头:“你觉得枫姐好讲话还是我好讲话?都是你们家定好的规矩啊,还想打破?”
“你就是个傀儡!”安希恬咬着下唇瞪我,这个小白眼狼,完全忘掉了我们去日本的时候看演唱会,我为了帮她抢9号扔给歌迷的鼓锤差点被砸死,好不容易帮她抢到了,她那几天一口一个妃姐,今天我就成了傀儡了。
“没错,我就是个傀儡。”我才懒得跟她生气:“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你要是想改变什么,只能去找你们妈妈,不过我觉得她会反悔她本来的决定的可能性为零。”相处这几天,我想我都够了解婆婆了,她们作为她的女儿十几二十年不会不懂。
我刚要拉开门,突然有人抓住我的衣角,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声音变得可怜巴巴的:“妃姐。”
我转过身,装可怜也没用,我没那个权力啊。
“妃姐,今天晚上我们同学的二十岁生日派对,好容易我妈才同意让我们出去,二十岁耶,难道就送个什么娃娃的那么LOW?谁都知道我们的家庭,送的东西太便宜也拿不出手。”
“我记得我给过你们一个红包,买礼物总够了吧?”
“红包里的钱我买唱片了,都是限量版,巨贵。”
“我的电脑早就换了,跟我妈说,她说没有必要,只要能用就行了。”安希希愤愤的:“我搭上了我的小金库才换了一个配置高一点的。他们就是对我们抠,每月付给那些不相干的人出手都那么大方。”
“可是,希甜的同学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被她们绕来绕去的,还好没有被绕进去。
“我们的生活圈子出奇的小,而且出去只能两个人一起出去,所以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喽!”安希希耸了耸肩。
她们看着我,我看着她们,我手里攥着保险柜的钥匙,但是我就是活腻了也不会私自拿钱给她们,想了想。
“需要多少?”
她们两个脑袋扎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犹犹豫豫地跟我竖起两个手指头。
两千块,要求不算高。
“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回到房间,从皮包里拿出自己的钱包,安牧野刚好带布丁回来换衣服,今天天气很暖和,他说布丁淌汗了。
“怎么?”他给布丁换好外套,看到我手里拿着钱包准备出去:“财政大臣还自己贴钱?”
我讪笑着跟他晃晃钱包跑下楼去。
姐妹俩还在那里等我,我打开钱包,从里面数出五千块钱递给她们:“俩人分分吧!”
“你自己的钱?”说是这么说,她们一把就接过来,一点都不跟我客气。
“你觉得我有胆量从保险柜里拿钱吗?”我说。
“谢了。”她们把钱往口袋里一塞,就走出了房间。
过程如此之快,我还以为她们会感激涕零一番,她们的钱真好挣,随便跟我哭诉一下就到手了。
我捏着空空如也的钱包走出房间,刚走到客厅里,安希恬她们又折回来,跟我伸着手:“再给两百!”
“啥意思?”我蒙圈了。
“你给的什么数字嘛!一人两千五,就是二百五的意思。”
什么二百五,多了一个零好不好?我看看钱包,刚好还剩下两百块,拿出来递给她们:“喏。”
她从我手里抽出钱,噔噔噔上了楼梯。
第一个任务不知道算不算圆满完成了,我有点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走到花园去找安牧野和布丁的时候,刚好看见很多人往房子这边走,我猜大概是来拿钱的,真的有不少人,男女老少一大堆。
不知怎么了,坐上去农场的车,一路上我心事重重。
安牧野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说。
“是不是觉得我爸爸给老部下发生活费的事情太过了?”
我低头不语,发生活费和抚恤金应该是国家的事情,他爸爸念在旧情稍微补助一些也不是不行,因为毕竟有的兵退伍了,或者自己的儿女生活困难,国家不可能每个都管,但是连火腿之类的都拿来报销的确有点把安家当做冤大头的意思。
安牧野低头看着我:“觉得很憋屈?是不是?”
“恩。”
“你都觉得憋屈,那你觉得我妈妈会不会憋屈?”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抬起头看着他:“说直白点,你知道我笨。”
“你不笨,只是对人太不设防!”他点点我的脑门:“你以为我妈把钥匙交给你,就是让你监督枫姐数钱?这种事情有多累?她的目的是让你接手之后改变这种模式,逐渐减少那些无谓的报销,你知道吗,在我们家领钱的人中有一半的人家里生活很好,但是对他们来说不领白不领,有我们安家的支持,他们干嘛不要?”
不是婆婆想害死我,就是她太看得起我了。
“这么多年,你妈妈都没有改变什么,我还没有她十分之一的魄力,我哪行?”
“所以。”安牧野握着我的手:“不想管就别管了,别听我妈跟你说那么多,要知道我能做律师,那可是遗传了她的口才。而且她比我更会直击人的心灵,让你心甘情愿地帮她做事。“
“你说的好像...。”
“差不多,都是一种控制人心的能力。”他说的神乎其神,从我的口袋里掏出钥匙:“不用你做恶人,到时候我去还给她。”
才干了第一天就撂挑子了,我想起婆婆昨晚跟我说的话,我说我总是喜欢躲在别人的背后,虽然说得不太好听,但是她看得很准,我把钥匙从他手里拿回来:“我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如果觉得不行,你随时可以不做,我们也随时可以搬走。“这是他第二次对我说这种话了,要是以前我肯定觉得欣慰,而现在我只觉得泄气,我瞪着他好看的眼睛:“你为什么不会认为我能做得很好呢?”
他愣了片刻,随即笑着说:“你当然能做得很好,我相信你。”
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诚恳,我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我们去柳京家里接了她们一起去农庄,柳京一上车就甩给我一本书,我拿起来一看,京华烟云。
“什么意思?”
“给你瞧瞧里面的女主是怎样玩转一个大家族的,妃妃,我发现你很有潜质。”我怎么觉得柳京笑的不怀好意,翻了两页就丢在一边。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想如何完成婆婆交给我的任务。
我们在农庄住了两天,这几天天气出奇的好,我们在田里又挖萝卜又挖番薯,还翻了一块田,种了很多蔬菜,茄子辣椒生菜,每种蔬菜一拢地,安牧野和农庄的人一起搭的大棚。
布丁不要太爱这种生活,在田梗上跑来跑去,手里举着大地瓜,开心极了。
安牧野笑着看布丁快乐地大笑,他看了好久,对我说:“陈妃,有没有想过在这里生活?我们也弄一个农场,远离城市。”
我挺喜欢田园的生活,而且我创作的时候也需要郊外的这种安静和宁静。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在社会里都有他的作用,不过有的作用大,有的小。像我这种微不足道的人在哪里都无所谓,可是安牧野不同,太多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还有庞大的安家的开销等着他呢。
我摇摇头:“这里离市区太远了,交通不方便。”
我不是没看到安牧野眼底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