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知道连康大哥那些人为什么会来，感情是来分房子来了，他们以为是农村土地拆迁，多一个人就多分一份？
谁都把我当做一块大糖饼，每个人都想来扯一块，不把我撕的四分五裂的不罢休。
轩辕买菜回来，我出去的一会她们在家里商量了，决定还是做饭吃，不过来日方长，柳京的房子刚刚联系好装潢公司，正好装修一番，没有一年半载的弄不好。所以不可能顿顿都在外面吃，总要在家里做饭的。
其实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争厨房这个事情肯定也要吵起来，果然轩辕拿着菜刚进厨房，只听到大嫂三嫂的声音：“人家做饭你也做饭！干什么事不得排队？”
装满了菜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西红柿红萝卜滚了一地。
我和柳京走过去一起拣，大嫂从我们身边过，踩烂了一个最大的西红柿。
柳京腾的一下站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她走到台子前把台子上所有的菜都扫到地上，台子上还有盘子，落在地砖上打碎了，发出清脆的声音。
全家都围到厨房来，大嫂尖着嗓子叫：“你想干嘛？想干嘛？你打碎了我家的东西！”
“你家的？这里的每个盘子都是妃妃买的，现在你们用的厨房，用的水电，还有吃饭的碗碟，都是妃妃买的，连康可没有出过一分钱。”柳京拽我起来，我实在不想跟他们关于这个厨房到底谁先用的问题吵架，我妈还在楼上，我怕她难受。
“行了，两个灶台，一家一半。”我说：“正好两个水喉，不必吵了。”
“那哪行，我们家这么多人，光蒸馒头都得用两个锅，你们才几个人？”三嫂插嘴。
“你们家人多有理啊，谁让你们来的？”柳京使劲掐我：“你说句话行不行，他们把人都弄来什么意思，这个房子是你一个人的，要不是连康那个人渣骗你，你怎么会好好地把房子分他一半？”
无法挽回的事情说多少遍都没有意义，只能说我太好骗，这么吵下去下午都别指望吃上饭。
“两家一起用，一家一个灶台一个水喉，谁不愿意就别煮饭了。”我帮着轩辕把菜都捡起来放进洗菜篮里，住在这里这么多天，如果每天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架，我肯定会疯。
本来的我家的厨房很大，现在变的拥挤不堪，我的桌子是一个朋友送的特别定制版，欧洲直送来的，现在我婆婆就把木墩子放在我的桌上剁肉，她每剁一下我的心都在痛。
那是我朋友的一番心意，我就这么辜负掉了。
但是我实在不想为这种小事争吵下去，不然家里将永无宁日。
中午我帮轩辕一起做饭，我让柳京回房间画图去，她在厨房里只能裹乱。
好容易把一顿午饭给做好了，正要上菜的时候，轩辕对我小声说：“妃妃，少了一块肉，我是要放在冰箱的。”
“算了。”我说，刚才我看到大嫂在我们的台子上拿走了一块牛肉：“她们拿走就拿走吧。”
轩辕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我们把饭盛好然后上楼喊我妈和柳京，一张桌子一家一半，这是柳京要求的，可是他们家人太多，连康不在家也有13个人，柳京一定要在饭桌上吃饭，于是便出现了这种可笑的场面。
一张长桌子，中间好像多出了一条分水岭，桌子两端的人横眉冷对。
我突然笑了，但笑的很难受，心里堵得慌，特别复杂的感受，想要大哭，可是嘴角却是笑的，那种心口不一，连感官都失调的感觉。
我看得出来我妈吃的很不自在，但是她在强忍，只要她说一句，妃妃我们走吧，我立刻带着她们离开，天天住宾馆也比和他们住在一起强。
但是我妈忍着，大口吃饭，我知道她是想给我讨回一口气。
我也忍着，装作喜笑颜开地吃肉喝汤。
我默默数着日子，等着开庭。
安牧野亲自上场的官司果然不同凡响，他给出的每条论点都有理有据，打的对方律师抬不起头来，完全没悬念的，我赢了，法院判决连康全数归还我妈给他的借款。
连康没有出庭，他收到传票的那一天就直接扔了，他不但藐视我，连法律也藐视。
连康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如此猖狂是觉得我拿他没什么办法，我礼貌性地跟安律师道谢，但是我并不乐观，虽然法院判决连康一个月内还清借我妈的钱，但是他执意不肯还我也没有办法。
安牧野淡淡摇头：“我的分内事。”
我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站在法院门口的大榆树下目送他离开，今天的阳光真好，可我的心情却灰暗着。
安牧野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站在我的面前，阳光从榆树叶的缝隙里照下来，斑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在阳光下更显得五光十色：“法律之所以是法律，自然有不可违抗的地方，由不得谁藐视。一个月内不还款，我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果还不还款，法院将会冻结他的账户，也会考虑拘留。”
他完全说到了我的心里去，我看着他，心里佩服不已：“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说的没头没尾，不过我知道，和他说话不需要说的太完整。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是吗？我摸摸脸，我还不知道我这样直接的，我向他笑了笑：“请你喝杯东西？”
“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会拒绝还是会接受？”我说。
我第一次猜他，对错百分之五十，谁知道他给了我第三个答案：“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总是会让我措手不及，他带我见的那个人，让我大吃一惊。
安牧野带我去一个西餐厅，会员制很高档的那种，恰好我有会员，不过我发现安牧野不需要会员也能进得去，这是一个更高的境界。
我没问他带我见谁，我知道如果到了时机我不必说他也会让我知道。
找了个隐蔽的舒服的地方坐下，服务员给我一本菜单。
我随便翻翻：“法式牛小排。”我饿了，特别饿，我知道安牧野带我来这里，一定会给我一个特别大的惊喜。
他依然不点餐，点了一杯咖啡，牛小排上来之后他看着我吃。
中间有骨头，我用刀切了半天嫌费事，直接用手抓着骨头啃，我真的饿了，快把整盘吃完了才注意安牧野在看我，看的目不转睛。
我用纸巾擦掉嘴边的油渍，这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吃相太丑了？”
“不是，看你吃饭，觉得你仍然在热爱生活。”
“我一直都热爱生活。”我啃完最后一根牛小排，我确实是这样，哪怕女儿丢了，婚姻变成这样了，我依然爱着它。“哪怕它千疮百孔。”
他没有再说话，把一杯水推到我的面前：“你吃的太油腻了，喝点水。”
相反的，我觉得他吃的太素了，过的是苦行僧的生活。
等我把甜点也吃完了，擦干净嘴巴问他：“你带我来看谁？”
“吃饱了？”
“恩。很饱。”
他点点头，微微侧了侧身子：“我身后的十一点钟位置。”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在安牧野的身后的一张桌子那里，坐着几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面对着我的女孩，长发，大眼睛，衣着时髦，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这女孩我认识，就是上次在咖啡厅看到的和联康在一起的，他解释为客户的妹妹的那个女孩。
我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你知道她是谁？”
“她叫何欢伊，今年二十一岁，H市一所高校的大三学生。”
“你说过，你不是私家侦探。”我望着安牧野幽深的双眼，我实在弄不懂他，他上次明明拒绝我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抿了一口咖啡：“我找人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她一天和你的老公连康，通话超过十次，这就说明，他们之间有超出你想象的关系。”
我一点都不意外，能让了连康把一千万转到她卡上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关系，但是我觉得还没那么简单。
也许是我淡定的反映让安牧野奇怪：“正常的女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应该会痛哭流涕，至少会伤心落泪。”
“一个牧羊场主发现他的羊圈破了一个大洞和破了两个大洞，你觉得有什么区别？”我笑着反问他，女孩的脸在安牧野的身后逐渐模糊。
“值得补和不值得补的区别。”
我笑了，他也笑了。
“何欢伊，除了年轻漂亮，她和其他女孩不同的地方是，她爸爸是高官，恕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而且是货真价实的。”
我恍然大悟，世界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特别是对于连康来说，他不会为了贪图美色而白白扔出去一千万。
找到了答案，我的心情平静了很多，我招手唤来服务员：“埋单。”
“不用，我从不让女人埋单，任何时候。”安牧野站起身按住我掏钱包的手，他的手心绵软，温暖，完全不像他的样子，从来都是那么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