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卉瞥了一眼何欢伊,并没有理她,但是她一眼就看到了我,似乎有点吃惊,她停顿了几秒钟就向我走过来。
她的眼神犀利而严峻,我很少看她有这种表情,她永远都是那种事不关己漫不经心的模样。
柳京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把我护到她的身后,面对时卉,我有些抱歉,但是我问心无愧,她的照片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那个墨镜的问题,我也不是出自真的想偷拍的心。
我看到站在门口的何欢伊,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我突然明白了,原来她等了半天就是为了等这个。
她早知道时卉会来这里,所以安排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她想看看时卉会怎么对付我。
“时小姐,你别乱来。”眼看她越走越近,柳京有些慌神了,连柳京都有点发憷,就知道时卉的气场有多强大了。
柳京话音刚落,时卉就突然拨开柳京,扬起手来就给了我一个巴掌,打在我的右脸上,清脆而响亮。
我料到时卉会很生气,她打我已经是很客气了,如果这件事换做别人要了我的命都有可能。
柳京立刻回过头抱住我:“妃妃,你怎么样?”她急忙查看我的脸,其实并不疼,看上去时卉用的力道很大,她的胳膊都抡圆了,但是也不知道是她虚张声势还是我的感官出了问题,除了声音大一点之外,我一点都不觉得痛。
“陈妃,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多正直的人,没想到也是一条没脑子的狗!”时卉语气里带着鄙夷:“谁教你的那么卑鄙的方法?你不可能自学成才。”她回头看看何欢伊,指了指她:“那个小人渣教你的?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胎里坏?人之初性本善,但是她从在娘肚子里就是邪恶的,她的血脉里流动的血液就是叛逆的。你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啧啧啧,小野对你失望透了!”
何欢伊冲过来,气得脸都变色,能分分钟让何欢伊跳起来的人只有时卉了。
“你说什么?你说谁血脉是邪恶的?”
“你,我说的就是你,何欢伊。”时卉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说的就是你,站在我眼前穿着人五人六的你。”
何欢伊瞪圆了眼睛,时卉毫不避讳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何欢伊不是时卉的对手,她吚吚呜呜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卉,你凭什么说我,你给牧野哥哥戴了一顶大绿帽,你装怀孕骗牧野哥哥结婚,结婚了还不安分,这才两个月不到就在外面包养了小白脸!”
“错!”时卉晃动着食指:“你说错了,我不是结婚两个月就包养了小白脸,我是从没结婚开始就包养了,爱迪很不错,我还打算继续养他,你不服气?”
时卉成功让何欢伊气得暴跳:“你,你!”她指着时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无耻!”
“关你什么事呢?我和小野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哪棵葱?我愿意包养小白脸,我喜欢装怀孕,小野都不介意,你介意算什么?”时卉从小巧的手包里掏出装雪茄的精致的小盒子,抽出了一根,夹在指间:“何欢伊,你再继续坏下去,别说生儿子没屁眼了,就算是装怀孕也没人信。”
她转过身瞟我一眼:“陈妃,跟我来!”
说真的,她骂的何欢伊这一通真是大快人心,我没想到时卉针对的是她而不是我。
时卉踩着高跟鞋往楼上的VIP包厢里走去,我犹豫了一下跟在后面,柳京也跟着我,时卉好像脑袋后面张眼睛了一样:“不相干的人别跟着。”
我跟着时卉来到一个房间里,这是一个布置很雅致的房间,中式装潢,我还以为时卉只偏爱咖啡馆,没想到也喜欢来茶楼。
“把门关严。”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可真行,这种情况下我让你来你都敢跟我进包厢,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我不是有勇气,只是还没有想到那个方面而已,我诚恳地对她说:“对不起,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做的。”
“谁会信?”她把玩着手里的雪茄:“那天只有我们三个人,除了你我还有爱迪,谁会出卖我?我自己?你想说爱迪?他出卖我有什么好处?”
我百口莫辩,没错,那天只有我们三个在场,第二天就被爆料了,如果我是时卉,我也不会怀疑爱迪而怀疑自己的敌人的。
虽然我从来没有把时卉当做敌人,但是说出来谁信?
“墨镜,何欢伊给了我一副墨镜,那副墨镜可以偷拍。”
“哦,”她恍然大悟:“就是我还你的那一副?我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你是承认了?”
“但是,我没有拍,真的。”
“陈妃,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是铁证如山,我要是你,我就承认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但我不是有意的。”
她把手里的雪茄都玩软了,最终扔进了烟灰缸,又抽出一支放到鼻子底下闻:“何欢伊用什么逼你?”
“她让连康跟我争布丁的抚养权。”我照实说。
时卉了解地点点头:“难怪,下贱的很没有型格,是何欢伊和你那个前夫的风格。你上次去安家是去找小野帮你?”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
“你这个人真是磨叽,真不知道小野喜欢你什么。”她似乎在自言自语,我却听不太懂。
她把雪茄叼在嘴上,我知道她烟瘾犯了,时卉的烟瘾挺大的,那时候在安家开会的时候,我亲眼看她两个小时基本上烟不停的。
“你吸吧。”我往门口站了站:“我没事的。”
“谁管你了。”她把雪茄扔在桌上,向我走过来,她走到我面前,歪着头看看我的脸颊,突然声音变得很小:“打的痛么?”
我一愣,马上回答:“不算痛。”
她突然笑了:“你真是行,有人打你都不生气的。”
“分谁打我,分什么事。”我说。
她耸耸肩,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陈妃,当你被狼群盯上了的时候,不要做羊吧,暂时做一头狼,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我还没细细领会她的话,她就突然打开了房间门,声音高了八度,也冷了很多:“陈妃,既然你承认是你做的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时卉的敌人,我不会给小野留面子了,本来我念在你和小野好了一场,如此看来,他甩了你是对的!”
她的话锋突转,从刚才谈心似的交谈瞬间变成挑衅,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在她身后跟着她,她转弯下楼梯的时候,脚底一软,一个趔趄眼看要从楼上滚下去,我急忙伸手拉住她,却不料她的脚已经踩空了,人俯冲着往楼下栽去。
我惊得冷汗都出来了,几步挡在她前面,用后背挡住她,她撞在我的后背上,要不是我紧紧抓住栏杆,我们都要被撞下去。
还好,她也顺势抓住栏杆站稳了,我们惊魂未定地站在台阶上,脚都发抖,她看着我,看了一眼我的肚子:“你还好么?”声音小的我都听不见。
“我还好。”我刚回答,就听见柳京尖叫着冲上来:“妃妃,妃妃,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算她运气好!”时卉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从我的面前晃过去,柳京咬牙切齿地冲她的背影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让妃妃从楼上滚下去,是不是?”
时卉悠悠地转身:“是又怎么样?”
她承认地光明磊落,柳京被噎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何欢伊抬着头往楼上看,显然刚才的惊魂一瞬没有达到她想要的程度,她有些遗憾的样子。
“你。”柳京扶着我慢慢往楼下走:“时卉,你想找人报复去找何欢伊,跟妃妃无关。”
她轻声冷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何欢伊笑嘻嘻地看看时卉,又看看我,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很悠闲自得。
时卉走到门口,接到了一个电话:“喂,周伯伯,我马上和小野赶过来,您稍等。不,周伯伯,我们已经约好了,我们上周就约好了您不记得了么?您要去欧洲?这样,我和小野陪您去欧洲,我们飞机上聊。”
她似乎约了什么人,但是那个人拒绝了她,时卉挽留了半天,最终还是颓败地挂了电话。
何欢伊很有兴趣的样子,她走过去:“安太太,你刚才电话里的周伯伯,是不是周引明周伯伯,法务部长?”
时卉白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好奇,听说他下午要去欧洲?那就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了,因为他今天晚上是要来我们家吃我妈做的小菜的。”何欢伊得意地晃着脑袋:“安太太,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喽,也许H市城里有两个叫做周引明的法务部长?”
时卉瞪着她片刻,突然转身面对我,气势汹汹的:“陈妃,都是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