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先告状的本事谁都没有连康厉害,他张嘴就骂我,我倒要看看,我到底哪里害了他。
“陈妃!你可害死我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金宝不是我的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替别人养便宜儿子养了那么久?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的心肠真是歹毒啊!”他从床上爬起来,满头的水,脸上还有茶叶,眼睛布满红血丝,眼角还有眼屎。
“我就算那时候告诉你,你会信吗?”我不想跟他解释,他造的孽总是千方百计赖到别人身上去:“连康,金宝病了,你送他去医院。”
“关你什么事?又关我什么事?他不晓得是哪个人的野种,老子已经帮他养了那么长时间的野种了,现在病了还要我管?”他也不管满床都是茶叶和水,又躺了下去。
我瞪着那个人,以前我只知道他无耻,贪婪,无下限,但没想到他这么冷血,金宝就算不是他的孩子,但是好歹他养了这么久,也应该有很深的感情,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
金宝在隔壁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肠梗阻是个很急性的病,严重起来真的会要了命的,可是连康还躺在床上充耳不闻,我随手抄起一个枕头狠狠砸他:“连康!那是金宝啊,就算不是你的儿子,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疼死吧?”
连康猛然坐起来,双眼通红朝我咆哮:“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不是拿来一个亲子鉴定跟我集团的领导说金宝是我儿子吗?要不是你,老子会成现在这样?我不想跟你废话,你是圣人你就去管!”
他重新躺在床上,用枕头把耳朵一捂,再也不理我了。
金宝的哭声突然渐渐小了,二嫂惊慌失措的声音:“金宝,金宝,妃妃,你快来看,金宝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没空再和连康纠缠只好跑到二嫂的房间,果然,金宝脸色灰白,小嘴张着,嘴里发出难闻的味道。
眼下这个情况,我如果扬长而去,我就是一个畜生。
“二嫂,我去开车,你马上带金宝出来!”
“哦,好好!”
我带着金宝和二嫂开车到了医院,挂了个急诊,金宝进了急诊室我的心才稍微放了些下来。
二嫂也急的嘴唇直哆嗦,她在这个家里算是最有同情心的人了,虽然她爱贪小便宜和贪财,可是她有她人性中的闪光点,和连家的其他人相比,二嫂是个好人。
“公婆呢,不在家?”我问。
“一大清早就出去玩了,说金宝在家吵人,哎,这姓连的一家子,没一个是东西!”二嫂忿忿地在水喉下面冲着手:“我家那个,也嫌我把金宝抱进房间,说他日哭夜哭又拉的不停,不过他说是说,昨天还给了我钱让我带他去看病。”
“哦对了,你给金宝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我急忙掏钱包,二嫂按住我的手。
“妃妃,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我跟你比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好歹还有点良心,有些钱我不能要。”
二嫂黑黑的脸此刻看起来也变得动人,她这番话说的让我感动,我握住二嫂的手:“二嫂,好心有好报的。”
“呸,算了吧。”二嫂啐了一口:“我才不信那个呢,好心有好报,看看你吧妃妃,什么东西都被抢光了,得到什么好报了?”
“布丁回来了。”
“对。”二嫂的声音柔和下来:“这算好报,妃妃,希望你以后都一帆风顺的。”
二嫂还要抒情,医生在走廊里喊:“那个患肠梗阻的孩子家属呢?”
我们急忙跑出去:“医生,孩子怎么样?”
“办住院手续去,孩子要动手术。”
“孩子这么小,动手术行不行?”我问。
“不动手术怎么办?这孩子在家拖了多少天?你们这些家长,只会生不会养,他这个病完全可以避免的,真不知道怎么做家长的!”医生是个年纪大的女医生,金宝的病情太严重,估计医生都看不下去了。
我转头对二嫂说:“我去办住院手续,对了,二嫂能不能麻烦你回家拿一下金宝的医保卡,住院要有医保卡的。”
“他是个黑户,哪里有医保卡?”二嫂压低了声音:“上次听说连康在找关系给金宝上户口,现在知道不是自己亲生的了,他才不管了呢!”
说的也是,H市市的儿童医院管的很严,没有医保卡住不了院,我抓着钱包站在收费窗口发了呆,柳京正好打电话来,我突然有了灵感,柳京的门道多,让她帮我想想办法。
刚接通柳京就在那头冲我吼:“陈妃,你在哪?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你给我回家!”
“柳京,你电话打来的正好,儿童医院认识人不,先让金宝住院,医保的事情再想办法。”
“我吃饱了撑的帮你找人!陈妃你有病是不是?金宝跟你什么关系?连康跟你还有什么关系?他们都不管了你还管个什么劲啊!”
“难道看金宝死?你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多可怜。”
“可怜关你屁事?可怜跟你毛关系?陈妃,你不惹事就不会摊事,现在给我麻溜地回来!”
柳京在电话那头肯定是又跳脚又骂街的,我知道她说的都对,她是为我好,可是问题是,臣妾做不到啊!
我是个怂货,谁让我妈把我生成这样一个笨蛋呢?
“柳京,我求求你,晚上我带你去你最喜欢那家自助餐。“我谄媚。
“我有钱不会自己去,要你陪?”
“那里你没会员啊!”这是柳京的痛,那个自助餐是我的一个同行开的,不是圈内人都不让进的。
“没会员就不进,不吃不会死!陈妃,你他妈听不进去了是不是?”
“柳京,我从来没想做一个好人,但是骨子里却生了根了,就像你,你也是。”
“放屁,我才不是,我没你那么笨。”柳京还在骂我,但是声音却小了很多,她挂了电话,过了一会给我回过来。
“我找了院长,你先给金宝办住院手续,先住院吧!”
“柳京,我知道你最好了。”
“滚蛋!”
柳京的人脉是我不能理解的,看起来她整天混日子,但是怎么能认识那么多人。
所以我这辈子靠柳京就够了,我前面那个工作室前期的很多客户都是柳京拉来的,我说她干脆不要做设计,直接去做公关得了。
金宝住进了医院,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让我签字,我看着二嫂傻了眼,我也不是金宝什么人,我没权利在同意书上签字。
“拿回去给连康签吧。”二嫂说:“做了他那么久儿子,签个字弄给签的吧!”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现在的连康心如死灰,金宝不是他的儿子带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估计现在他看到金宝都有心把他掐死。
“李颖呢?连康联系过她吗?”
“那个女人啊!”二嫂翻着白眼:“没有儿女心的玩意儿,当时把金宝卖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康到处找她,恨不得撕了她呢,可是也没找到。”
所以,找李颖签字也不可能,我去问医生,我可以不可以签,除了我目前没人管金宝了。
医生看着我:“你是孩子什么人?”
说起来话就长了,我想了想:“算是一个姨吧!”
金宝的病情不能再耽误了,我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第二天金宝做手术。
“我回家拿点金宝的东西。”二嫂说。
“算了。”我说:“金宝的东西给连康都糟蹋差不多了,二嫂你去婴童用品店买一点吧!”我掏出一叠钱塞进二嫂的手里。
二嫂接过钱叹了口气走了,多亏了二嫂,要不然这孩子的命就没了。
我坐在金宝的床前,刚一岁多的孩子,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却因为大人的贪念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李颖想要钱,连康想要儿子,俩人一拍即合,谁知道李颖怀孕了,孩子却不是连康的。
我想,连康现在正在气头上,等他酒醒了,他从小当做命根子一样的孩子还是有感情的,总会管他的。
二嫂买了东西回来,看看天也不早了,宝儿和二哥还在家里,他们连家的男人没有女人在家自己是坚决不会做饭的。
我对二嫂说:“回去吧,今晚我留在这,明天就要做手术了。”
“那我去给你买一点饭。”
“不用了,回去吧二嫂,谢谢你。”
“你看你说的。”二嫂眼角湿湿的:“连家人应该谢谢你,要不然他们就造孽了,妃妃,你说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命这么苦。”
“命苦吗,我不觉得,你那时候还说我命好呢,天天买新衣服。”
二嫂咧着嘴笑了:“我那是说笑话呢,我回了,宝儿等着我做饭,明天一大早我就来啊!”
二嫂走了,我靠在金宝的床头,他打了针睡着了,黑黑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越看金宝我越觉得他像一个人,他长的像谁呢?
他眼角有一颗褐色的痣,我似乎认识这么一个眼角有颗痣的人,是谁呢?
难道是他?我突然坐直了,脑海中浮现起一个人的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