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回头看向玻璃窗内,何欢伊还向我挥手,她微笑着,笑容特别甜美。她的手腕上戴的是卡迪亚的手镯,手指上闪闪发光的是粉色的钻戒,我并不关心这些是不是连康买的,我只知道这个女孩的笑也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和李颖当初的挑衅不一样,李颖是为了生存,而何欢伊,是为了她幼稚而浅薄的虚荣心。
柳京把手机递到我的鼻子底下给我看,那种七彩玫瑰三百元一枝,也就是说连康每天要花费将近三万元来讨好何欢伊。
三万元,我终于知道他的钱花去了哪里,难怪他每天如坐针毡的千方百计地弄钱,像他这样子花法,一千万确实花不了多久,因为他肯定不止花钱买花,还有别的东西。
柳京突然握住我的手,语气凝重:“妃妃,你支持的住吗?”
我笑着推开她:“对于连康那个人,在我的心里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了,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尽快和他离婚。”
“那人渣,骗老婆的钱追小姑娘,还这么大的手笔,他那时候追你花过钱吗?”
我想了想,连康追我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段呢?有时候会炖汤送到我的工作室去,有的时候会做手工香皂送给我,总之都是一些柳京说不值钱的东西,偏偏这些东西特别能打动我。
连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人适合什么样的追求方法,我就是那种便宜的,好打发的。
其实我觉得只要真心,不在乎东西的贵贱,就怕是,他对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准。
我不气愤,也不难过,只是失望,对连康彻头彻尾的失望。
我今天就出院了,其实后背还没有完全好,稍微动一下就会扯到那里,不过不能总是跟我妈说我在上海,再说我也想布丁了。
回到家里,刚好是晚餐时间,一家人围坐在桌上吃饭,本来说好的餐桌一人一半,他们家人越来越多,我妈和轩辕一定在楼上吃饭。
见我进来,众人停下了看了我一眼,然后接着吃饭。
婆婆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有二嫂站起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妃妃,出院了啊!”
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声,别让楼上我妈听见了,
“伤可好些了?还打算这几天再去看看你,阿姨他们在楼上吃饭呢!”她用筷子指指楼上,婆婆突然破口大骂:“饭也堵不住你的嘴!不交一分钱白吃白喝的,再多嘴统统给我滚出去!”
二嫂翻着白眼坐下,她确实吃白食,所以也不便得罪我婆婆。
婆婆这个反应我还是没想到的,我觉得就算她不感谢我,至少心里应该明白,我真没想到她还是一副把我当作仇人的样子。
“见过没良心,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要不是妃妃对你网开一面,你现在已经蹲大牢了!”柳京说。
“哪个讲的!我是警察放出来的!警察说了我没罪就是没罪!”婆婆梗着脖子,唾沫横飞,我看到她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桌上的菜里。
我不想和她分辨什么,反正我已经那么做了,也许就算听到她这么说,我还是会那样做的。
柳京骂我是世界傻帽吉尼斯第一人,我不承认我是傻帽,但是说我没寒心是假的,我真的满寒心的。
我妈和轩辕在房间里给布丁喂饭,快两个星期不见,布丁长肉了,脸颊鼓鼓的,我以为她不认识我了,谁知道她看到我就伸着小胖手让我抱:“妈妈!”
布丁会喊妈妈了,我喜极而泣,轩辕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让你别瞎担心了吧,别听医生的危言耸听,布丁聪明着呢,饿几顿不会影响智商的。”
“怎么去了那么久,瘦了呢!”我妈走过来打量我:“怎么脸色这么差啊!”
柳京赶紧插话:“阿姨你偏心,我也瘦了你怎么不看我?”
我妈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柳京好像长肉了。”
“哈哈。”我大笑,谁让她在病房里除了吃就是吃,医院附近的饭店都快让她吃遍了,每天买各种好吃的上来。
“妃妃,有点事情跟你说。”我妈迟疑着:“合肥公司那里有点事情我得回去。”
我妈的公司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去了,自从布丁出事加上她心脏开刀一晃四五个月了,她是应该回去看看。
“妈,我明天送你回合肥。”
“送倒不用送的,只是我担心这一家子。”我妈看着门口,我知道她顾虑什么,柳京马上接过来说:“阿姨,有我和轩辕在,你别担心。”
“对了,妃妃,这个你收好了。”我妈递给我一张纸,我打开一看竟然是连康打的借条,只不过金额变成了九百九十万。
“不是一千万吗?”
“他还了十万,剩下的打了个欠条。”
十万,我算了算那些七彩玫瑰,不过是三天的花费而已,他还真拿得出手,一千万只还了十万给我妈。
我看了看日期,还款期一年。
“妈,你怎么能同意收这个借条?”
“妃妃。”我妈在床上坐下,她鬓角已经有了白发,我妈以前可是很讲究的,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可是自从我和布丁的事情让我妈一下老了好多岁:“也不要把他逼的太紧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像连康那样的人能够写借条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凭什么不写,钱是他借的!那个贱人,”柳京要说什么,我急忙拦住她,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何欢伊的事情,真的会把她给气死。
“妈,就怕给他一年的时间他也不会还。”
“那就继续告他,那时候就不会心慈手软了,毕竟又给了他一年的时间。”
我想了想把收条给我妈:“妈,你带回合肥吧!”我现在住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借条放我这里肯定不安全。
“你好歹警觉了一回。”柳京说。
吃过晚饭,我想了想,给安牧野打过去了电话,连康的一千万的这个案子已经算是结束了,我把最终的结果告诉了安牧野,他在电话那头很安静地听。
我说完了,他仍然不吭声,我说:“谢谢您安律师,这件案子已经圆满结束了。”
“哪里圆满?一千万收到了十万元,这算圆满吗?”
“他打了借条。”
“实际上,不需要他打借条,他不承认也不行,法院已经判决了强制执行了,陈妃,你完全没有必要退让,一年之内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还有几天就到期限如果他不还钱就要坐牢,你觉得他会选择坐牢吗?”
我沉默不语,安牧野说的对,连康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上次我心软了,也不会有今天的十万,想起那每天三万的七彩玫瑰,我突然很愤怒。
挂电话之前,安牧野说:“陈妃,你记住,退让如果换不来感激的话,你的退让就失去了意义。”
我抄起借条就出门来到了连康的房间,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他刚回来,正在洗手间里换衣服,听说他回到家先把自己洗一遍再去抱金宝,我看他应该买一台消毒柜,回到家来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去消毒。
“连康。”我在洗手间门口喊他,他探出一个脑袋,我走过去把借条拍在他的脸上:“你拿十万就打发了我妈?你把我们都当作白痴了!连康,现在还有一周的时间,一周内还不了钱,你等着坐牢吧!
“妃妃,你忍心让布丁没有爸爸?”他搬出了布丁,我真是佩服他的脸皮,布丁从生到现在,他有没有真心地去抱过她,带她出去玩一次?就连布丁丢了,他还拿布丁为借口拿走了一千万。
我冷冷地笑着:“布丁有没有你这个爸爸都无所谓,没有你她能更加健康地成长。”
“反正有个人想当她的便宜老爸?”连康露出邪恶的笑,我发誓我讨厌他那个笑容:“陈妃,别做白日梦了,你知道那个律师是什么人?他家里可是大来头,是你我这样的人高攀不上的。”
“那你呢,不也是在高攀吗?何欢伊,七彩玫瑰。”
他愣了片刻,但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原来你在调查我,陈妃,别含血喷人,那个小姑娘是我的学妹。”
“你是北大,她是北师大,哪门子的学妹?”
“教我的教授调到北师大,正好是她的教授,算不算师妹?”
我没空和他闲磕牙:“连康,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一周以内你不还钱,等着警察上门吧!”
我摔门而去,捂着心口在走廊里扶着栏杆站了片刻,每次和连康说话我都被气得心口疼,我讨厌他指鹿为马的德行,在他的世界里,是非黑白是被他颠倒的。
安牧野说得对,一味地退让,在别人的眼里是懦弱,是没有意义的。
我空着手回到房间,对我妈说,如果连康一周以内不还到全款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他还的钱一概不收。
有一种人,在外面装大款,在家里,他坑蒙拐骗一毛钱都从他那里榨不出来,何欢伊竟然有那样的魅力让连康下血本,我想,连康势必能从她那里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