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睡着了,吃完晚饭我们回安牧野家,爬了一天的山,都有点累,我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车开到小区门口,正要往小区里面拐进去,这时有个女人站在门口对每辆开进来的车都弯着腰往里面打量。
因为安牧野家的小区往来车辆查的很严,不是小区业主不给进去,这里是别墅区,里面的房子稀稀落落没几栋,车辆开到门口都要检查,所以都会减速。
当我们的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我认出来那个弯着腰往车里张望的女人是大姐。
柳京的乌鸦嘴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说的这么准。
我们的车窗是开的,她一眼就看到我了,兴奋地朝我直招手:“妃妃,妃妃!”她喊的好亲热,完全忘记了昨天打我的人里她是最用力的。
我没打算下车,柳京醒了,眯着眼看看:“去听听她怎么说,越来越觉得连家的人没下限了。”
“不听。”我不想再和连家人纠缠,说多了感觉我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
“你要是不下车,估计她会跟到安牧野家门口去,到时候更烦,我们在车上等你,你去!”柳京推我下车,大姐冲我直点头:“妃妃,出去玩才回来?等了你一天。”
“什么事?”我问。
“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来,我们老家的特产,吃了对皮肤好,不留疤。”她把她怀里抱着的一个什么罐子往我怀里塞,我立刻闻到了一股馊掉的味道。
“我不要。”我推还给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不管是多好的东西我都不会要的,连家的东西我吃不起。
“特意带来给你的,拿着拿着,自己都舍不得吃呢!”她又把罐子塞给我,大姐人高马大的,连家的兄弟姐妹身高都不矮,我今天穿着运动鞋,她要比我高小半个头,力气也大,那个罐子好像直接怼进我的心窝里一样,胸口都被硌的疼。
“大姐,我不要!”我再一次推过去,她好像以为我再跟她客气,那个沉重的大罐子在我们四只手之间推来推去,手一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打碎了,一种浓郁的腥臭味混合着酒糟味蔓延开来。
我往地上看,满地都是白色的像蛆一样的酒糟,酒糟里面趴着一只只什么动物的身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哪!”大姐惊呼一声就蹲下来想要用手去捧,我使劲拉住她:“算了大姐,撒了就不要了。”
“你晓得什么,这个东西多金贵,你大哥熬了几个通宵才捉到这几只蝙蝠,可不容易了。”
什么?蝙蝠?我觉得我要吐了,怪不得这些小动物我不认识,还有翅膀,它们在酒糟里被泡的发白,毛也没了,只剩下白色的皮肤。
保安室的保安立刻过来,指着一地的东西说:“怎么回事?怎么搞的一地?”
丢人丢大了,保安认识我,他知道我住在安牧野家,这次丢人把安牧野的人也一起丢了。
我马上说:“麻烦您找保洁阿姨来清洁一下,清理费用我来出。”
大姐没什么声音,我低头一看,她正一只只的把蝙蝠装进塑料袋里。
“大姐,都掉在地上了,别要了。”
“干嘛不要?你不晓得,这个是宝贝,男的吃了壮阳,女的吃了滋阴,好东西!”
我不知道连家人怎么那么喜欢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时候带来穿山甲和大花蛇让我吃,现在又弄来这个蝙蝠。
大姐装完蝙蝠,一手的酱汁,我递给她纸巾,她随便擦擦就把纸巾扔到地上。
我又弯腰把纸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这样一折腾,天都黑了。
“大姐。”我进入正题:“你有什么事情?”
她笑嘻嘻地把塑料袋递给我:“来,洗洗就能吃了。”
她还真执着,刚才看到那些东西我的胃都在翻腾,我说:“大姐,你再递过来,我就扔掉了。”
她这才缩回去,悻悻地耸了耸肩:“你不识货,吃了这个包你生儿子。”
我哭笑不得:“我跟谁生儿子去?”
“连康啊,大律师啊,随你!你说当初你怀孕的时候早点告诉我,我给你吃点这个包你生儿子,那连康还会到外面去想办法?不过现在也不迟,你怀上了大律师的儿子,往后也有好日子过。”大姐油腻腻的脸凑近我,她越说越不像话。
我不想站在大门口,于是往小区边上的一个街边公园走:“到这里来说吧!”
找了条长椅坐下,我对大姐说:“你也是来跟我谈赔偿款的?”
“哎呀,还是我们俩心有灵犀。”她热络的要来搂我的肩膀,她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酱汁,我躲开她的手。
连家人都一个共同的特性,就是他们扇了对方一个耳光,爪子刚落下来他们自己就忘了,估计我要是扇他们,肯定要记一辈子的。
“那你又打算要多少?一千万还是一千二百万?”
“呸,那些人太贪了!动不动开口就几千万的!我可没他们那么贪,我也知道你不容易,虽然那个大律师有钱吧,但是总不可能给你贴前夫家的人吧,再说你和连康还没有离婚。”大姐往我身边坐近了一点:“你放心,大姐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好说话,我问:“那你想要多少?”
她竖起一个手指头,我不解:“一千万?”
“哪能哪,都是亲戚,一百万。”
我惊奇了,这次她要的真不多,一下子从一千万变成了一百万了,这个差距有点大:“你确定?他们同意了?”
“他们我不管,他们那些人想借着老妈发一笔横财,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差不多就得了,多少算多啊!”大姐用她油乎乎的手搔着头发,她一搔,头皮屑就往下飘,我们正好坐在路灯底下,白色的头皮屑看的一清二楚。
晚饭吃了太多羊肉,我胃里一阵闹腾,我离她坐远一点:“一百万,一个人不过十来万啊!”
“谁说要跟他们分?”大姐扬着眉毛:“他们贪心不足非要那么多,我看贪心的没好下场,到头来一分都没有。”
我懂了,感情这一百万是她为自己要的,亏我还以为她是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没想到这些人中最会算计的就是她。
是啊,一下子问我要一千多万,我根本不可能掏出来,她就问我要她自己的那份。
“大姐,我要是给了你,二姐又来向我要钱,三姐,大哥三哥都来要,我怎么办?”我看着她。
“不给他们就得了!妃妃,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比你们了解他们,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货,你只要把钱给了我,我帮你说服他们,那老二还在县城上着班呢,你以为能在H市呆几天?”大姐越说越兴奋,伸过手来又想拉我,手伸出来了反映到什么,赶紧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就握住我的手。
“妃妃,一百万对你来说小意思,但是一千万就很多了,你和那个大律师没名没分的,他肯拿一千万出来给你我也不信啊,所以大姐也是心疼你是不是,被连康也骗走不少,大姐体恤你,一百万,绝不往上加。”
我叹为观止,要钱还把自己说成了大圣人,我把手从她热乎乎潮湿湿的手心里抽出来:“那你妈的手术费呢,治疗费呢,也在那一百万里?”
“不是有连康嘛!妈是在他的地盘弄成这样的,他不管谁管?再说了,你帮他平了好几千万的债务,他还想怎样?”大姐拍着自己的大腿:“妈搞成这样我们还没找他算账呢!妃妃,你也知道你大姐夫身体不好,也没个工作,种田也不行。连家的风水不好田都不肥,种什么都不行。你大侄子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好,菊菊也好几岁了,到处都要花钱。”她还跟我哭起穷来了,她穷,她老公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连康大姐夫的身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喝酒一顿半斤以上,一定要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才过瘾,吃牛肉都是一斤以上,他和公公两个人一顿能喝掉一瓶半的红星二锅头,还嫌二锅头不够档次,太辣。
喝那么多酒,第二天当然会头晕,然后就一直在沙发上躺着,从起床吃完早饭就一直躺到午饭,再从午饭躺到晚饭,这么躺着脑袋不晕才怪。
“大姐,你家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你要的一百万我没有道理给你,你没有跟他们商量好,到时候其他人今天跟我要一百万,明天跟我要两百万,我不是银行。再说是婆婆受伤了,不是你们,就是给钱我也不会给你们。”
我站起身来:“你回去跟他们说,不要再来找我了。”
“哎,陈妃,话不能这样说。”大姐的脸色变了,也站起来:“我今天来找你可是为了你好,一千万和一百万哪个多你应该知道,我是连家老大,我才有资格要钱,今后我妈老了,肯定是要跟我过的,我要这个钱也不是为了我自己,今后养我妈的事情,他们几个能出多少力?”
都说养儿防老,连家却是养虎为患,看到了利益,这些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水蛭一样蜂拥而至。
他们的嘴脸丑陋至极,我抬脚往街心公园外面走去。
“陈妃,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