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布丁会哭闹,但是她很合作,按摩师的手法也很温柔,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按摩师轻轻地给她按摩,没一会布丁就睡着了。
“她真可爱。”安牧野突然说,布丁的小手还在他的手里握着:“我找不到有什么理由不爱她。”
我突然想哭,我拼命地忍住泪水,不能当着按摩师和安牧野的面掉眼泪,我发现我最近越来越脆弱。
女人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动物,我在被连康伤的遍体鳞伤的时候,那时我孤立无援,但是却没这么容易流泪容易感动,可是自从安牧野出现之后,我反而觉得我变得娇弱了。
所以,有时候我见到的外表很强大的女人,通常没有臂膀让自己靠一靠,当她有肩膀靠的时候,她就变成了小女人了。
我不敢让自己变成小女人,因为我知道这个肩膀并不属于我,就算可以让我依靠,也只是一时,而不是一辈子。
半个小时之后,按摩结束了,我想弄醒布丁,安牧野阻止了我:“让她多睡一会儿。”
“要不。”我迟疑地看他:“你先走吧,我知道你很忙。”
“事情是做不完的,就看你怎么分配时间。”他抱着膝盖歪着头凝视着布丁,这个时侯的安牧野和办公室里的他,和各种酒会的他都不一样了,他变成了一个有着温柔眼神的男人,有温度的男人。
我以前总觉得安牧野很冷,但是接触久了,我知道他有一颗很温暖的心。可是连康恰恰相反,他看上去是很热情的,总是堆着笑容,哪怕现在闹成了这样,他看到我妈仍是亲亲热热地喊妈,哪怕上次他堵在门口不让我们带布丁进金宝的浴室洗澡,也是笑嘻嘻地拒绝。
柳京说他是绵里藏刀,是标准的笑面虎,其实内心是冰冷而冷漠的。
按摩师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安牧野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布丁睡觉,看着看着我也困了,打了个哈欠。
我从来不知道时光可以这么恬静的,这一段什么都不说的时间里,并不觉得无聊和难耐,我也抱着膝盖看着布丁,不知不觉过了很久,布丁醒了。
“爸爸。”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就伸着手要安牧野抱。
“布丁,不要乱喊,他是叔叔。”我抱过布丁,歉疚地对安牧野说:“她刚回家搞不清楚状况,我会慢慢教她。”
他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其实我是有些沮丧的,我急于撇清和安牧野的关系只是不想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日子一天天过去,布丁每天都去按摩,从第二天开始布丁按摩的场所就改在了安牧野的家里,他说诊所每天很多人进出细菌会多,在他家里会好些。
我当然知道他家里比诊所干净多了,可是我怎么能带着布丁打扰他的私人空间?
所以当那天我从车上下来发现是他家的时候抱着布丁不肯进去,如果我踏进去,我觉得我和安牧野之间就不是律师和委托人那么简单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进家门,只是递给我一把钥匙:“只是每天按摩的场所改在我家里,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我去上班了。”
他说完就上车走了,我拿着他的钥匙站在门口,按摩医生也来了,总不能把人家也晾在门口,只好打开门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安牧野把他家里稍微布置了一下,地板上有很大的爬行游戏垫,还有很多玩具,让这个家里顿时增添了很多暖意,不像第一次我来的时候那样冷冰冰的了。
我恨惶恐,说真的,我非常不安,我不知道安牧野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待我另眼相看。
可是布丁很喜欢,她待在这里不肯走,按摩完以后她都会一直睡着,我每次狠心把她抱走,刚走到门口就会醒,然后撕心裂肺地哭,不肯离开这里。而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正准备离开,安牧野回来了,他有时候会回来拿个文件,有时候说下午有酒会回来换件衣服,但是他通常在家里逗留很长时间才走。
他卷着衬衣的袖子趴在地上,布丁骑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玩骑大马的游戏。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阻拦,也没有过去和他们一起玩,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安牧野只是我的委托律师,不要被这一切的美好假象所误导。
这天,我刚抱着布丁准备出门,连康破天荒地走过来逗布丁:“布丁,爸爸抱抱好不好?”
他是承认了布丁是布丁了吗?我相信他应该早就能认得出来,布丁基本上没怎么变,现在长胖了就有了小时候的样子。
他拍着手,但是布丁却躲着不让他抱。
“爸爸呀,让爸爸抱呀,爸爸抱你去看弟弟。”他一脸开了恩的样子,金宝在我们家是比皇帝还要金贵的人,一般见他一面都跟上朝一样。连康将他保护的相当好,徐花白天一个人是不能带着金宝出门的,除非婆婆跟着,每天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连康会打电话回来让婆婆和徐花带金宝在小区里的花园里走一走,半个小时后就要回来。
然后过了半小时,他还会打电话来确认他们到家了没有,这是柳京跟我说的,她评价了四个字:叹为观止。
很显然,布丁对去看弟弟没什么兴趣,她也不喜欢连康,她把脑袋埋在我的领窝里:“找爸爸!”
她说的是安牧野,我急忙抱着布丁往外走,连康一把拉住我:“你每天去哪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陈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里,你干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花枝招展?我穿的很朴素,白色的上衣白色的长裤,带着布丁穿裙子很不方便大部分时间我都是穿长裤,这怎么就成了花枝招展?
我挣开连康的手:“不要无理取闹,连康,一个月时间快到了,你再不还我妈的钱,法院就会下强制令。”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陈妃,刚才布丁喊的爸爸不是我吧?”他还是笑着,但他的笑容很狰狞,很假:“她喊的是那个律师吧?你们现在已经光明正大了是吗?陈妃,你怎么对得起我?”
“滚开!”
“你看我的眼神这么厌恶,你看那个律师的眼神可不是这样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那个律师抱你回来全家可都看见了,你真行啊,当着老公的面,当着公婆姑嫂的面和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的。”
跟连康这种人生气根本不值得,我就当做他满口喷粪,我搂着布丁推开大门走到院子里,他一路跟着我,声音也变得恶狠狠的:“陈妃,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和那个男人走远一点,不然的话我要你好看!”
“我的名声已经被你破坏光了!我的工作室也因为那些照片开不下去了,我还怕你什么?”我还是被他惹怒了,胸口闷闷地涨起来,想起那次的照片的事情就那么不了了之了,我抓不到连康诬赖我的证据,也无法给自己澄清。
现在他又来诬赖我,他诬赖我可以,但是不要拖安牧野下水:“连康,你给我听好了,我和安律师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肮脏的关系。”
“刚才布丁喊他爸爸我都听到了,陈妃。”他似笑非笑:“谁知道布丁是怎么回事,怪不得我总觉得看到她的感觉挺奇怪的,看来什么时候我得要去查一下我和布丁的DNA。”
“连康,你够了!你不要污蔑我的布丁,我怀孕的时候还不认识安牧野。”我被他气昏了,我干嘛要跟他解释,他说这么离谱的事情我根本没必要跟他解释。
“那可不见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连康的目光落在布丁的脸上:“越看越像那个律师,啧啧啧,这个鼻子一模一样。”
我愤怒地抬起手对着他的脸狠狠抽下去,谁知道手被他抓住,然后他狠狠地往后推了一下我,我一个没站稳就抱着布丁摔倒了,布丁从我的身上滚下去,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布丁!”我急忙扑过去,这时我妈和轩辕她们听到了布丁的哭声也从屋里跑出来,布丁摔了一身的灰,还好没有什么地方摔破,她哭了两下子就不哭了。
我妈心疼地抱在怀里哄着,柳京扶起我:“连康,你打人?信不信我抽死你?”
“别人的家事,柳京我建议你少管闲事。”连康看也不看布丁,我真的特别特别寒心,正因为他一点都不爱布丁,所以他随便怎么说都无所谓。
“怎么回事?”轩辕问,我摇摇头:“轩辕,今天你带布丁去按摩吧,柳京,你开车带她们去。”
“等会,我还没抽他呢!”柳京已经撸起了袖子,我和轩辕半拉半拖地把柳京拉走,和连康这种人说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不过是找茬惹怒我而已。
布丁她们走了,我妈也跟着去了,省得在家看到连康生气。
我被他这样弄一下,一天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我的白衣服上也弄脏了,准备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连康又从外面跟着我上楼,就在我要进房间的时候,他抵住我的门。
“你到底要干什么?”
“把你和那个律师的事情说清楚,你要是承认了我也不为难你,大家好聚好散。”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样,成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