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想让你去放松放松,带着布丁,要不再让柳京陪你去。”
“对了,不如你和柳京来一次旅程吧!”我突然来了劲,总想着撮合他们,但是总找不到时机:“就去日本,柳京整天吵着要去日本,反正我去过了,你陪她去吧!”
“说你的事呢,扯到我干嘛?”郁槐缩了缩脖子:“日本去过了,泰国好不好,马尔代夫?要不然去法国购物?”
我隐约猜出什么事情,但又不太确定,我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时候,两个服务生挤在吧台后面看着什么,她们不知道我走出来,我从她们的私语中听到我和安牧野的名字。
我走到她们面前,清了清嗓子:“能给我看看么?”
她们吓了一大跳,脸都惊恐地变色了,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把瘫在桌上的杂志藏到身后去:“没,没什么。”
越惊慌就越有问题,我向她们伸出手:“给我看看吧!”
“你们是不是想死!”突然我的身后传来郁槐的吼声,连我都吓了一个激灵,郁槐很少发火,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对员工发火:“谁让你们上班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志的,拿出去扔掉!”
“哦。”她们抖抖索索地走向门口。
本来我对她们瞒着我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是被郁槐这样一弄反而激起了我的兴趣,我走到郁槐的面前,朝她们手里的东西努努嘴:“给我。”
郁槐的脸色变得好奇怪,他带着笑:“小女孩看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走,我请你吃卤煮去。”
“给我。”我朝她们伸出手。
她们看看郁槐,又看看我,干脆把手里的杂志往郁槐手里一塞就跑走了。
其实我都不用拿过来就看到了,封面上的巨幅照片看的很清楚,那上面是安牧野和时卉,他们俩个正相拥着从锦园走出来,时卉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帽子,戴着墨镜,安牧野也戴着墨镜,也许因为样貌太出众,就算他们刻意掩饰了一下仍然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从郁槐的手里把杂志抽出来,一个醒目的大标题引入眼帘:“薄时二家欲联姻,出入女方私宅坐实关系,其家室何安?”
翻开里面,还有更多插图,原来那天我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狗仔真的好厉害,他们不知道蛰伏了多少天才拍到这么全的照片,每一张图片都有时间,还有图解,非常详细。
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刚好是安领导被带走的那个时间,安牧野开始出入时卉的私宅,有段时间时卉还住在安家,但是仍然有狗仔拍到他们深夜会出现在锦园。
我想象不到,他们开会到深夜还有兴致开车到一个多小时车程的锦园共度良宵,然后再在第二天清晨之前回来?
原来,安牧野爱起来也是蛮疯狂的,看他对我也曾经,不,到现在也仍然疯狂,所以让我即便撞见了他和时卉在一起也不和他对质。
这就是安牧野的特别之处,会让女人为他死心塌地,比如何欢伊,安牧野和她并没有交集,也不知道她爱他什么,这么苦苦纠缠。
郁槐要拽走我手里的杂志:“别看了,外面不下雨了,走,我们去接了布丁下午采草莓去。”
“等等。”我拨开他的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是不是?”我拿着杂志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看。
想必这个狗仔对薄时两家很了解,分析的头头是道,上面说因安领导退位,安家的势力渐弱,安家为了巩固地位准备和时家联姻。
我越看,心就越冷。安领导被带走的事情看来媒体并不知道,单从安领导退休一事上媒体就认准了薄时两家有意联姻,我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安家现在是这种局面。
原来政治方面的事情只有更复杂,我既弄不懂也想不到,还要通过媒体来点醒我,我这种平凡的小女子,以为嫁进了那样一个家庭就此完满了么?
我心灰意冷,把杂志丢在桌上,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有柳京轩辕和郁槐的声音,我没道理让关心我的朋友担心,我打开门让他们看到我完好无缺:“我没事,我很好。”
“妃妃。”柳京张了张嘴,估计也没想好该怎么安慰我。
我又不是玻璃心,而且已经千锤百炼了,我笑了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他们听了我的话,脸更苦了。
我不知道安牧野知不知道他和时卉的事情媒体已经登出来了,他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
下班的时候他来接我,泰然自若,我从他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出来。
他带我去吃烛光晚餐,只有我们两个人,布丁已经送回安家了,在一个度假村的山庄里,环境非常之美。
餐厅是建在湖面上,地板都是透明的玻璃地面,走在上面能看到水在脚下流动,让我颇有一种我学会了凌波微步的感觉。
他给我点了这里的特色,都是一些湖鲜。
新鲜的才捞上来的湖虾,还在活蹦乱跳的,直接扔进一个透明的玻璃蒸汽的器皿中,看着那些虾在里面痛苦挣扎,瞬间就变成红色,50秒就盛出来蘸佐料吃,虾肉的胶原蛋白刚刚凝固,咬起来弹牙,鲜味充盈了整个口腔。
虾子吃的太多了,高级的厨子就是能做出不同的美味来。
连最近闻到鱼虾就吐的我也吃下去了不少。
还有很多特色菜,道道美味新奇,同样的食材换作不同的厨子就会有一番新天地。
安牧野一直给我布菜,他吃的不多。虾子给我细细去壳,蘸了佐料放在我手边的小碟子里,一只一只整整齐齐摆好,他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做事情过为一丝不苟。
点心是鲜花饼,鲜玫瑰和新鲜海棠花做的,咬开酥皮能吃到酸甜的花瓣,不太甜,有点微酸。刚吃完鲜掉眉毛的湖鲜再吃芬芳袭人的鲜花饼,搭配的刚刚好。
自从怀孕以来,我的胃口一直不太好,今天这一顿好像打开了我的食欲,我埋头吃个不停,安牧野在小声吩咐厨房现做一些鲜花饼,他要打包回去。
“布丁一定爱吃,你明天也可以拿一点给柳京他们尝一尝。”
我咬了半口饼,抬起头来看他,他伸出手轻轻把我嘴角的一片花瓣拿下来,顺手就放进他自己的嘴里。
我发现我的心没由来地动了一下,结婚两个月多,在杂志上看到老公出轨消息,但是却仍然为他心动,我恐怕是第一人吧。
如果没有今天的杂志,我想我仍然可以自己蒙蔽自己下去,因为这样的安牧野,能如此对待布丁,对待我,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今天的气氛好极了,我实在不忍心破坏这样的气氛。
“不要吃太撑。”他被我的食量给吓到了:“一次性吃太饱会难受。”他拿走我手里的筷子:“等会我们在湖边走一走,这里夜景也很美。”
“嗯。”我应着。
吃饱了饭,我们并肩走在湖边,周围有很多灯,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一种虚空的美。
我很茫然地走着,这些美景在我的眼中一晃而过,他扶着我的胳膊,一路都在不经意地提醒我:“小心左脚边有个坑。”
“那边有个石子。”
“你冷不冷?”
他细致周到无微不至,我摇摇头:“不冷。”
“累了么?”
我点点头:“累了。”
“那我们回去吧!”
第一次我跟他没有什么话讲,于是掉转头跟着他往度假村外面走去。
车停在门口,他给我拉开车门,我弯腰正要坐进去,他站在我的身后突然跟我说了一句:“陈妃,去合众国住段时间好不好?”
我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在夜色里风吹动他搭在额上的头发,那么迷幻让我捉摸不透。
“去合众国?”
“是的,去合众国。”他回答的似乎很艰难,但是很坚定:“你带着布丁一起去,工作室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继续雕刻。”
“我没事,怀布丁的时候我工作到临产。”我打断他。
“不光是这个。”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温柔:“陈妃,听话,去合众国住一段时间直到生下他,你知道最近家里事情多,我不想你被任何事情困扰,两个星期我就去看你一次,好么?”
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听懂了,他是要支开我,让我到遥远的合众国去,那他在这里做什么?娶时卉么?和我离婚么?
我成了金丝雀么,被安牧野养在世界的另一边,好好地听话,好好地生下他的孩子。
我知道他为何待我如初,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也知道他为何让我去合众国,因为我碍了他的事。
突然下起雨来,H市的春天完全没有章法,傍晚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晚霞,红的像血一般让人心惊,谁想到晚上竟然又下起雨来。
就像我的人生,它是什么走向,我自己根本无法掌握。
安牧野急忙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的头顶上:“快点上车,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