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朋友一起的,你跟着一起去算什么?”安希恬叫起来。
“那就算了。”我站着雕刻一天累死了,到了晚上还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下呢,谁愿意去看那什么地下摇滚,现在有很多这种不入流的摇滚乐队,打着摇滚的旗号,唱着一些不知所云的愤怒摇滚,把自己穿的乱七八糟,脸上画的五颜六色,以为这就是摇滚了。
我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安希恬追上来拖住我:“好吧!”她满脸的不情愿,我也不太情愿地看着她:“你想好了,别后悔,说实话我还不想跟着去呢!”
她妥协了,毕竟带着一个人去总比自己都去不了的好。
安牧野对我的选择非常不满,他说:“你反馈到我妈那里就行了,或者干脆不必理她。”
“她有个爱好其实也没错,那么殷切地求我,置之不理的也不太好。”
“你这样会把自己给累死,她喜欢看摇滚你陪她去看摇滚,那安希希要是喜欢看自由搏击,你还陪她去黑市看黑拳?”
“哪里有女孩子是这种爱好嘛!”我笑着捶他:“她们是你亲妹妹哎,你应该多爱她们。”
“我的爱太吝啬,只肯给你和布丁。”他又来了,随时随地说情话,安牧野的世界我真不懂,外表冷漠无情,私下里又能深情缱绻,我真怀疑他人格分裂。
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我和安希恬去看那个什么地下摇滚乐队的演出。
在一个地下酒吧,地下室改的,里面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装修我非常不喜欢,暗黑主题,像万圣节一样,墙上画着一个妖冶诡异的美人头。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人居然奇多,大部分都是像安希恬这么大的男孩女孩,我这样的算高龄了。
安希恬进了洗手间,我在门口等了她快半个小时她才出来,急的我差点没进去找她。
她吓了我一跳,刚才在家里还穿的像个乖乖女,现在全都换了一个人一样,黑紫色的口红配全黑的衣服,一张脸涂得煞白,她还问我:“好看不?”
“像死神。”我实话实说。
她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不懂。”
好吧,算我不懂,因为我发现这里面的女孩子大多数打扮的跟安希恬都差不多,有个女孩的T恤上有个大骷髅头,还是夜光的,一整个晚上那个大骷髅头都在我的眼前晃悠。
反正,我今晚又不是来看那个劳什子乐队的,我只需要把安希恬看好就万事俱备了。
表演开始了,女孩子们开始发出尖叫,我完全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唱些什么,事实上不管台上在唱什么,台下的女孩子们都会发出尖叫。
这是一个迫切需要偶像的年龄,我知道。
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追求什么,大多数孩子都是被极大的渴求和心灵空虚强迫着自己去热爱点什么,也许等到几年之后,发现当初的自己这么傻。
但是也许,每个人的青春都会这么傻过吧!
我的青春呢?我风华正茂的时候,生活一马平川,简直顺风顺水的不像样,谁知道到了青春快逝去的时候,生活发生巨变。
也许几年前,我永远想不到有一天晚上,我会和一个女孩一起来看地下摇滚乐队的演出吧!这就是生活,永远会杀你个猝不及防。
摇滚乐队叫九次鸟,我实在搞不懂这个名字到底什么意思,我问安希恬,她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个大白痴。
“不是听说你还是个搞艺术的么?这都不懂?”
“请赐教。”
“世界上有一种鸟,它只能在空中飞翔九次,然后就会死去。但是鸟儿为了飞翔,宁愿死去也要完成它翱翔的心愿,所以就叫九次鸟。”
我听的云里雾里:“世界上有这种鸟吗?鸟识数吗?谁帮它们数着次数?如果不识数它们自己知道自己飞了多少次?”
安希恬再也不肯理我了,继续仰着头看着台上,歇斯底里跟着唱。
我不信她真的会唱,我都听不清台上的人在唱什么。
谁说在台上又蹦又跳,又砸吉他的就是摇滚?摇滚是从心而发的呐喊,像他们这样乱吼就是摇滚了?
我脑浆子都要被吵出来了,跟那天在日本看的演唱会简直是天壤之别,那才是视听享受。
可是又不敢出去,因为安希恬身边围着好几个男孩子,好像在跟她说等会结束以后去哪里吃宵夜。
我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她,好在演唱会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再唱下去我就要暴毙了。
“走吧,回家了。”我今天自己开车,没有用家里的车。
“还早呢,才十点多一点。”
“不是结束了么?”
“我的朋友。”安希恬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那几个男孩子,绿头发,红头发,晚上看过去像妖怪一样。
“哦。”我不太关心。
“我和他们一起去吃个宵夜,然后自己回去。”
“不行。”我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演唱会你都跟着我了,现在我只是和朋友一起吃个宵夜怎么了?”她冲我大喊。
“你的朋友不敢恭维。”我直言不讳,那几个男孩子我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我虽然眼光一直不太好,但是我常年吃亏,也有了点经验,他们看安希恬的眼神就很有问题,总是在她光溜溜的长腿上转悠。
“你不要侮辱我的朋友!”她小脸气得红红的,她生气也没办法,我就是拖也要把她给拖回家:“上车,你穿着短裙,外面这么冷。”
“是不是我换了裤子,你就让我去?”
“做梦。”我毫不留情面,把她拽上车,然后发动了汽车:“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方便,你如果饿了,回家我煮面条给你吃。”
“谁要吃你的面条!你就是一个烦人的跟屁虫!”安希恬被我拖上车,在座位上直跳。
跟屁虫就跟屁虫吧,我这个人的抗击打能力一向很强,她激怒不了我:“回家喽!”
就在这时,安希恬突然打开车门,快速地跑走了。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跑掉,我慌了神,急忙也往车外跳,可是我绑上了安全带自己都忘了,然后又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折腾了半天才从车里下来,等我追过去的时候,安希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完蛋了,站在呼啸的风里,我的冷汗哗啦啦地流着。
安牧野说的没错,管的越多,责任越大。
我闯祸了,我把安希恬给丢了!
在风里愣了片刻,我跑回车里给安牧野打电话,带着哭腔。
他在电话里安慰我:“不要紧,小孩子贪玩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我马上叫人去找,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你现在就别管我在哪里了,我不要你接,你去找安希恬啊!”我发动汽车,向安希恬跑走的方向驶去。
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一到晚上我的视力就不太好,这里算是郊区,路灯不太明亮,我只能顺着路慢慢地开着。
开着开着我都快迷路了,在一个十字路口,我彷徨的不行。
我在路上绕了一个多小时,安牧野平均十分钟给我打一个电话,反馈的消息都是没有找到安希恬,他问我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手机嘟嘟嘟地叫,快没电了。
安牧野刚挂了电话,安希恬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赶紧接了:“安希恬,你在哪里?赶紧告诉我,不然的话下次你想再出来就没门了!”
电话那头安希恬的声音特别小,她那边很吵:“妃姐,妃姐,我喝了一杯酒,我的头好晕,你来接我好不好。”
“你又喝酒了,谁让你喝酒的?”我急的唠唠叨叨:“你在哪里?”
“吉利小海鲜。”
“哪条路?”
电话断了,我傻傻地盯着我的手机,黑色的一片,没电了。
总是在关键时刻没电,我欲哭无泪,吉利小海鲜,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我开着车满大街地转悠,我本来想下车找个公用电话亭给安牧野打电话,但是又怕浪费时间。
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了一个门脸很小的饭店,上面几个不太清楚的字,吉利海鲜。
我赶紧下了车走进去,不大的地方,里面满满当当挤满了人,大多数都是刚才在地下室里一起看演唱会的。
我看到了安希恬,已经东倒西歪了,斜靠在一个男孩子的身上,当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看着我的眼神特别涣散。
“安希恬?安希恬?”我弯下腰大声喊她,她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嬉笑着又靠在了那个男孩子的身上。
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抓住了我,我看了看桌上,横七竖八摆了很多啤酒瓶,安希恬刚才跟我说她喝了一杯酒,一杯啤酒而已不至于醉成这样,她的状态像是吃了药。
“安希恬,你醉了,跟我回家。”我去拉她的胳膊,她身边的男孩子推开了我的手。
“你谁啊?”
“我是她嫂子。”我说。
“嫂子,哈哈哈哈。”他们哄笑起来,我承认,对他们来说嫂子的称谓确实有点土。
我再一次伸手去扶安希恬,又有几个男孩子站起来,隔开了我和安希恬的距离。
这时的安希恬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也许她感觉到自己喝的那杯酒不对头,在还有一点理智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
“你是哪个,我们不认识你,怎么把她交给你?”一个男孩子身高足有一米九,我跟他说话得仰着脑袋。
“交给我怎么也比跟你们在一起安全,快点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我提到报警,他们似乎有点紧张,我看震住了他们,挺得意地浑身摸手机。
摸着摸着,我意识到手机没电了,丢在了车里。
他们看着我上下摸索着,恐惧变成了哄堂大笑:“报警啊,我们好怕啊!”
这都是什么音乐爱好者,一堆二流子!
我去摸安希恬的手机,用她的电话打,可她身边的人早就把电话给拿在手里了。
“老板呢?老板,报警!这里有人嗑药!”我向缩在吧台里的老板喊,他缩在里面根本不伸头,找他也没用。
吧台上放着一部电话,我走过去抓起电话拨110.
电话还没打通,就看见几个男孩子扶着安希恬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