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京把我带回她家,兜兜转转我又回来了,这一次更惨,连行李都没有,布丁都丢了。
轩辕在门口等我,一看到我下车,她就跑过来紧紧抱住我,她拍着我的后背,又是气愤又是心痛地喊:“妃妃,妃妃,你说你怎么总是犯小人呢?”
我无言以对,进了柳京的家,我给安牧野打了电话,不出意料的,安牧野的电话关机了我打不通,我又给邰秘书打电话,他压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就算安牧野再手眼通天,但是怎样也斗不过安领导,他要想控制住他,是一件实在是太容易的事情。
我对邰秘书说:“安律师暂时和我失去了联系,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说我现在在柳京家。”
邰秘书连忙应着,他很惊愕,但是没问为什么。
挂了邰秘书的电话,我内心空洞的好像变成了一节藕,全都是窟窿。
“布丁呢?”轩辕把一杯热茶塞进我的手里。
“在安家,我是突然被赶出来的,一切来的太快了。”我突然真佩服何欢伊,她真是稳准狠,知道哪个是安领导的死穴,也知道什么时候攻击是最佳时机。
我和安牧野从结婚到现在,她都没出现过,我还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没想到我被这个小孩子给坑成这样。
“那布丁怎么办?”轩辕着急起来。
安家应该会有人跟我联系,可是我连手机都没带,他们怎么跟我联系?
我低估了安家的能力,半个小时后,安家的电话打到柳京的手机上,是一个我不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你的女儿还在安家,安领导的意思是你最好主动提起与安牧野离婚,等你们离婚之后,你的女儿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算什么意思?是拿布丁来威胁我吗,就像人质一样?
“你是谁?”这个声音我没听过,我在安家这么多天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我是安领导身边的人,我刚才转达的就是安领导的意思,明天会有人给你离婚协议书,你只要签了字之后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你的女儿很快就会回来。”
“你的意思是,安领导挟持了我的女儿?”
“随你怎么想,什么时候见到孩子就看你自己的了!”电话挂断了。
轩辕和柳京扑过来:“怎么回事?谁挟持了布丁?”
我脑子里还一阵一阵地乱着,我好不容易才捋清楚:“安家打电话来,让我和安牧野离婚才能让布丁回到我身边。”
“什么?这就是绑架啊!赤裸裸的绑架!报警,报警!”柳京嚷嚷着要报警,轩辕按住她:“你别吵吵,报警有什么用,也不想想看安家是什么地方,报警有用吗?”
轩辕说得对,安家随便一个警卫拉出来说不定都比派出所所长的权利都要大。
我一直太天真,把安家当作了普通人家,还妄想做人家家里的粘合剂,谁知道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你不是说安牧野的爸爸是个宅心仁厚的正人君子吗?正人君子就是这样的?绑了布丁来要挟你?”柳京气得直跳:“还有安牧野的妈妈,你说她通情达理,我看她根本就是一个老奸巨猾,把你们骗回了家里,还假模假样地让你当家,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就在安牧野放松了警惕的时候来了这一出,彻底把你赶出家!”
我被吵得好乱:“这事情一定跟何欢伊有关!”
“肯定和何欢伊有关,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想想安家是什么地方,放幻灯片怎么会突然有你的照片?难道事先安家的警卫不检查一下,万一给领导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怎么办?”
柳京说的我醍醐灌顶,她不说我想不到,安家是什么地方?哪是何欢伊想做手脚就做手脚的地方?
我看着柳京,她一字一句地告诉我:“根本就是安家找了个机会,借何欢伊之手,我看何欢伊顶多出了个主意,说不定他们家除了安牧野之外,所有人都参与了。”
“不可能,安希恬不会。”我想也不想就说:“那孩子我救过她,不会害我的。”
“你这个笨蛋!”柳京的唾沫星子都溅到我的脸上来了:“那天安希恬怎么了?是不是嗑药了?是不是被人差点给强了?谁看到了,只有你看到了,而且你还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天天见面,就等于在每天打她的脸!”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是我太傻还是柳京想太多?
我把茫然的目光投向轩辕,她也沉思着点头:“试想,安家那样的家庭,怎么会容忍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内部消化掉就算了,但是偏偏给你看到了,我觉得柳京说的有道理。”
“可是,如果不是我拼死救了她,她那天晚上就完了。”我想不通,那天我什么情况安希恬看见了,我差点就死了。
“这个年头有几个人是感恩的?他们只会去想有没有人妨碍了她们!安家什么地方?怎么能让这种事情败坏了安家的名声?妃妃,这事情就是一个坑啊,我越想越不对,安牧野他妈为什么会轻易地同意你们结婚?还让你回去住?之前那么反对何如沁,怎么都不让她进门,为什么到了你就网开一面?”
柳京越说越复杂,我越听头越痛,我对这种事情一向不敏感,人与人相处变得这么腹黑,我不知道在这种的社会关系中生存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最不喜欢看的就是宫斗剧,柳京经常说我要是宫斗剧里的女主角,估计第一集出来就被整死了。
那我注定只能做大绿叶,路人甲。
柳京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陪我在床上躺着:“别着急,不管怎样安家还有安牧野在,他虽然联系不到你,但是他一定会保证布丁的安全。”
是啊,还有安牧野,想到他,我的心更痛更痛了。
为什么每次都在幸福已经被我抓在手里的时候,都是梦一场呢?
我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一个晚上,几乎没什么睡意,安牧野没有跟我联系,我躺在床上只要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我都以为是安牧野突然出现了,然后赤着脚跑到窗边,每一次都失望而回。
“妃妃,别神经紧张,把自己逼出神经病了。”柳京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
我真的快要神经病了,布丁已经离开过我一次,我再也不能让她离开我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和轩辕一起摘菜,我心不在焉地把黄叶子丢进筐里,好叶子扔到垃圾桶,轩辕一根一根捡起来,叹着气拍我的手:“妃妃,你别摘了。”
刚放下手里的菜,门铃响了。
柳京冲出来,在猫眼里看了看:“妃妃,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一个很魁梧的男人,从来没见过。
“我找陈妃。”这个声音我认识,就是昨天在电话里听过的声音。
我这个人对声音的辨识很有一套,通常听过一遍的声音就会记住。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我可以进去吗?”
我们侧开身让他走进来。
“我女儿呢?”我问。
“在安家,非常好,你不必担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看一下,然后签个字。”
我知道是什么,离婚协议书,我连打开都懒得看,我不能想象如果我签了这个协议书,安牧野以后知道会怎么样。
“你不看看么?你要知道,你不签这个协议书,你就看不到你的女儿。”
“我不会签,如果你们不交出我女儿,我会报警。”
那个人不经意地笑了下:“欢迎报警,不过,你永远都看不到你的女儿了。”
他笑的阴测测的,我颤抖了一下,说真的,我不了解安家,也不了解安领导,我总觉得做这件事的人和我这段时间接触的安领导完全不一样。
但是柳京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我看人一向特别不准。
我感到深深的绝望了,我打开了文件夹,果然是离婚协议书,写的很简单,由我提出和安牧野离婚,并且我分不到安家的一分一毫,我本来对安家的财产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想要回我的女儿,还有安牧野。
我舍不得放弃他,我拿着协议书,手指微微发抖,我求助地看着柳京和轩辕。
我从小就怕做选择题,所以我学习起来格外用功,这样就不会让我抉择起来这么痛苦。
现在两条路摆在我的面前,要么选择布丁,要么什么都没有,我知道我不签字也不代表我能和安牧野怎么样,他被他父亲软禁起来,纵然他再大本事,也斗不过他的父亲。
桌上放着一支笔,我反反复复地看了无数遍,那人不耐烦地催我:“你的孩子很想你,昨晚哭了一夜,看来不习惯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不要再想了,就算你不签字,你和安律师之间也没可能在一起,你觉得安领导会再让你进门么?”
我抓起笔,咬着牙,抬起头看着柳京和轩辕。
她们也愁苦地看着我,到底该怎么选?
我似乎总是站在人生的各种路口上,我总是在面临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