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买菜回来,我还坐在驾驶室里发愣着,轩辕推了推我,我才清醒过来。
“怎么了妃妃,哪里不舒服么?”
“不是。”我若有所思地把车开回工作室,一路上都在想,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回到工作室,我仍然心事重重,坐在办公桌后面发愣,柳京推门进来跟我八卦,她竟然买了很多杂志回来,摊在桌上跟我分析。
“你瞧瞧,距离这么近,感觉就好像躲在她家里拍的一样,想起来是不是毛骨悚然?”
“干嘛要买杂志?手机上看不到么?”我心烦意乱地推开那些杂志。
“当然是纸质的看起来有感觉,不过时卉还算有眼光,这个男模真帅,越看越帅。”
“柳京,你拿走出去好么?”
她抬起头看我:“妃妃,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时卉出轨而已,你怎么搞的比安牧野还要难过?你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是供需婚姻,你知道什么是供需婚姻么,最近在上流社会特流行的一个词,我有需求你有供给,我们就组成婚姻,不涉及感情,婚后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妃妃,你是老实人,这种生活你理解不了的。”
柳京说的对,可是这件事变得跟我有关了,我就轻松不起来,我一字一句地对时卉说:“这些照片是何欢伊给媒体的。”
她瞪大眼睛,但是我后面说的话会让她的眼睛瞪得更大。
“何欢伊说,这些照片是我给她的。”
“什么,这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何欢伊说这些照片是你给她的?你自己给没给照片你自己不知道?”
“我真的没有给她照片,但是听何欢伊口气也不像是在撒谎。”
“那天你去了哪里?”
“时卉把我带到了星轩,就是这里。”我指指桌上的图片:“这栋房子就是爱迪住的,爱迪就是这个男模。”
“什么?你见到爱迪了?你真不够意思,连我都不说!”柳京说着说着竟然跑题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照片上的这些,你都看见了,时卉和爱迪当着我的面拥吻,抹防晒油,但是我没有拍照。”
柳京托着腮陷入了沉思中,过了许久我们同时喊出来:“偷拍墨镜!”
“那个眼镜,你戴了没有?”
“戴了一下,泳池边池水真的很刺眼,我就拿出墨镜戴了一会。”
“所以!是不是戴了就自动拍照?”
“怎么可能?”虽然我否定,但是心里却吃不准:“哪有那种东西?拍摄按钮在眼镜腿上,按动按钮才能拍照。”
“那是不是你扶了眼镜腿的时候无意中按动了按钮?”
被柳京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疑惑,可是看照片这么多,这么清晰,就算我无意中按动了按钮,也不可能一下子照了这么多。
越想越乱,越看越烦,我把杂志合起来,趴在桌上。
“如果真是我拍的,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拍都拍了,时卉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管她呢!正好,你给何欢伊打电话,跟她说你们庭外调解,让连康签字永远放弃布丁的抚养权。”
我迟疑地看着柳京,她使劲拍我:“你傻呀,不管是不是你拍的,这是一个好机会,你是愿意带着布丁回合肥还是愿意呆在H市?”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要拿这个来跟何欢伊交换么,如果交换了,我和何欢伊有什么区别?
我还在发愣,柳京就气急败坏地抢过我的手机:“我来给何欢伊打电话,我真受不了你。”
她拨通了何欢伊的电话,我不想听她跟她说什么,我望着窗外的烈日,H市已经二十多天没下过雨了,葡萄架上的葡萄藤都晒枯了,去年的这个时候结了很多葡萄,品种还是玫瑰味的,非常好吃,布丁很喜欢吃。
今年却没有了,记得安牧野也很喜欢吃这里的葡萄,布丁骑在他的脖子上摘葡萄,两个人还约好每年都来摘小院的葡萄。
时隔一年,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我还在胡思乱想,柳京的电话已经打完了,她把手机扔给我:“得了,何欢伊还想加条件,美死她!我立刻找个律师拟个协议,拟好了明天把连康叫出来签了,永远不得再提抚养权的事情。”
“她同意了?”
“当然同意了,何欢伊心情好得很,也不知道她空欢喜什么,就算安牧野和时卉分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我又把脸转到窗外,天气炎热,小院里的咖啡座里一个人都没有,全都挤在室内,天气越热,咖啡馆里的生意越好,展览室里也全是人。
“柳京。”我说。
“嗯?”
“我们重新种一棵葡萄树吧!”
“嗯?”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再种一棵葡萄树,这一株死掉了。”
她也探头往窗外看看:“郁槐说它没死,只是太干了,等天气凉快下来就没事了。”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凉快下来呢?我看着那颗,看似已经枯死的葡萄树,难道真的还没有死吗?
柳京说:“这种品种的葡萄,对炎热和干渴特别敏感,当它觉得天气条件恶劣使它无法生存下去的时候就会选择让自己的树叶枯黄从而保持养分。等待天气好转,下雨的时候,它就会活过来了。”
“就像一种假死。”我说:“比如动物的冬眠,其实也是一种假死状态。”
“有的时候死亡就是一种生存的表现形式。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就是这些。”柳京难得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妃妃,我不是让你不善良,也不是让你失去底线,只不过有时候做人需要变通。你或许可以像那株葡萄树一样,当暴雨来袭,获得烈日当空的时候,你不一定要跟他们抗争,你可以装死或者假死,等到天气好转的时候再复活。连灵性低的的植物尚可如此,你为什么不可以呢?”
柳京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呆板了?太不懂得变通了,太不活络了呢?这也许是我坚持的东西太多。
傍晚的时候,何欢伊给我打来了电话,她约我出来见面并且承诺我说连刚同意跟我签协议放弃布丁的抚养权。
我们在离我的工作室不远的一个茶楼里见面,何欢伊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从她的着装上就能看的出来。她穿着一条火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还有一双火红色的绑带高跟鞋,青春逼人,却也咄咄逼人。
“陈妃姐姐,”她一路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样朝我走过来坐在我的对面:“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你的办事效率。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吃大餐,今天我一会儿还有事。”她抬起手看看手表:“连康怎么还没来?他不知道我一会儿有很重要的事?”
我不管何欢伊有什么重要的事,她走不走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连康准时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可以。
何欢伊似乎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事,她显得坐立难安,一会儿功夫都看了好几次表。我不知道她一会儿要去做什么?但是她显得非常的兴奋,又很不安。
终于连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踱着步子慢慢悠悠的晃过来。
何欢伊朝他伸出手:“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没有?”
“有有有,我带来了。”连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何欢伊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宝宝爬服,抖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看了好半天,她赞许地说:“眼光不错。”她接着又从袋子里面,翻出很多婴儿用的东西,什么奶瓶,婴儿的护臀霜,还有很多很多东西。
何欢伊看的咪咪笑,她把东西收起来,对我说:“不知道我的礼物,他们会不会喜欢?”
他们指的是哪个他们,我不知道也懒得问她。
柳京把她请她的律师朋友做好的协议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拍:“连康,签字。”
连康拿起协议随意的扫了几眼,却没有签字?反而还是扔回到桌上,抬起头看何欢伊:“怎么办?我签吗?”
我真是想狠狠的扇他几个耳光,他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何欢伊的狗,做什么都要征询她的意见。
何欢伊心情很不错,语调轻松地回答:“当然要签了,我们都是守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陈妃姐姐,肯定是要签的,那这样,你们慢慢签,我就不奉陪了,我还有点事,要去个朋友家。”
我不关心她去哪里,我把协议拿过来先把自己名字的那一块儿签好字,推给连康。
何欢伊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转过身高高地举起袋子,笑着对我说:“我带这样的礼物去拜访不知道礼数够不够?要不要再多带一点过去?”
她问我做什么?我不想理她,但总觉得她笑的不怀好意。
她站在那里并不急着走,自说自话:“不过看朋友也就是一个心意,不在乎东西多少,我想牧野哥哥是不会怪我的。”
什么意思?她是要拿着这些东西去安家?她明明知道时卉的肚子是假的,还带着婴儿的东西登门拜访。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真不一样,但是我从她邪恶的笑容里看得出来,今天时卉的事情曝光于天下,虽然她很高兴,但是还没有过瘾,她还想亲眼看看安牧野如何对待时卉。
贱人我见过的多了,像她这样年纪轻轻毫无底线的人,我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