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一阵沉寂,我呆住了,好半天才顾得上看柳京和我妈的表情,看来柳京也完全不知情,她一脸懵掉的表情,而我妈的神色很古怪,她凝视着郁槐,但是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柔和,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柔情。
我脑袋嗡嗡响,我使劲拉了拉郁槐,小声说:“你快起来,别凑热闹了!”
“陈妃,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早就跟你说过,只是你一直拒绝,当初你没和安牧野结婚的时候,我就没有把握好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不会错过了!”他坚定地跪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柳京,柳京!”我喊已经呆掉的柳京:“快点把郁槐给拉走!”
柳京这才醒过神来,刚要站起来,郁槐冲她喊:“柳京,你别管!如果陈妃今天不答应我,我就这么跪着!”
这个人倔强我也是知道的,但是这根本不可能,我和郁槐的事情已经是陈年往事了,我不可能为了给孩子找个爸爸而害了他的,没有爱情的婚姻是痛苦的,也许他对我还有爱意,但是我对他只有友谊。
“郁槐,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是最纯粹的友情,别弄得太复杂好么?”
“陈妃,你不想给布丁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么?”
“一个家,不是说有男的有女的有孩子就是一个家。郁槐,我不会答应你的,你别跟着我妈一起添乱,你要是不起来,就在包厢里跪着吧,人家饭店到了十点就打烊。”我站起身要走出去,我妈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陈妃,你坐下,听人家郁槐把话说完!”
我妈沉着脸,我只好重新坐下:“行,郁槐,你站起来说好么,你这么跪着我心里有压力。”
“那你先戴上戒指,我就站起来。”他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你多大人了,幼稚不幼稚?”我有点急了,我戴了戒指我妈可当真了:“你不起来朋友都没得做!”
“说到底,你心里还记挂着那个安牧野!”我妈生气了,声音也拔高了:“你挑男人的眼光一向太差!这次我来帮你挑,郁槐这孩子我看就不错,而且你们大学同学到现在十来年了知根知底,郁槐啊!”我妈看向郁槐:“你也知道妃妃的情况,你不嫌弃她我真的太高兴了,你如果真心待她,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我简直快疯了,这一堆人搅在一起越搅越乱,回头看柳京,她一脸失落。
郁槐还跪在我面前,我妈是如果这次我不答应她绝对不认我的坚决,我站起来拉着我妈走出包厢。
“妈,你能不能不要强人所难?”
“妃妃。”她又开始流眼泪:“妈妈也是希望你好好的,幸福的,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我现在是没工作还是没饭吃了?”我哭笑不得:“养孩子的钱还是有的。”
“我说的是钱么?”
“妈。”我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你知道么,柳京为什么一直不找男朋友,一直不结婚?她喜欢郁槐啊,她一直在等郁槐呢!”
我妈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啊,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直啊,上大学的时候柳京就喜欢郁槐,那个时侯我和郁槐都不知道,后来分手了才知道的,这么些年柳京一直在等他,所以说,您别跟着添乱了。”
我妈悔的直跺脚:“我真不知道啊,柳京这孩子,怎么都不说呢?”
“说什么啊,连郁槐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要给布丁当爹。”我叹口气,往包厢里瞄了一眼,郁槐还执着地跪着,柳京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结账了,妈,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吧!”
我在门口结了账,顺便拦住准备带布丁进去的轩辕,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妈摊着手颇尴尬地说:“哎,我就跟着瞎搅合!”
我妈和轩辕带着布丁上了我的车,我结完账给柳京发了短信:“留给你时间好好表白,别再拖着了,小心老太太硬给我拉郎配了!”
我一边发一边往我的车走过去,有个人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她身上有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我不禁往她的背影看过去,尽管是背影,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时卉!
她喜欢用玫瑰味道的香水,穿着淡青色的连衣裙,她很少穿这个颜色,要不是我对她的背影太熟悉,外人是很难认得出来的!
她束着头发,在街边站住了,我看到了她的侧面,她还戴着墨镜,大晚上还戴着墨镜,我觉得她是在刻意地掩饰自己。
这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她的身边,她跳上去,就在这个刹那,我看到她的小腹,她的肚子,好像没了!
从侧面看是平平的,风一吹来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绝对不是角度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时卉的孩子呢?掉了?不可能啊,今天上午新闻上还登了时卉和安牧野一起去婴儿用品店里挑宝宝的用品的照片,那时候她的肚子还是隆起来的,而且相当明显,不可能几个小时之后就凭空消失掉的。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躲在一边偷看,她上了车,车却不急着开走,我悄悄地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时卉和一个男人在车里热烈地拥吻。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我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个男人肯定不是安牧野,他戴着耳钉,闪闪发光。
他们吻得忘我,好几分钟之后才发动了汽车开走了。
我傻立在原地,捧着肚子,我的脑容量此刻完全不够用。
时卉不是很爱安牧野么?她不是怀了他的孩子么?为什么白天还有的肚子到了晚上就消失了?为什么她会和另一个男人拥吻?
我知道安牧野和她结婚可能是因为安领导的关系,但是时卉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越来越弄不懂了,站在那里一直发呆,柳京站在我面前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傻了?”她推推我:“干嘛站在这里?”
“出来了?你表白了么?”
“表个大头鬼啊!”她气呼呼的:“他要娶的是你,又不是我!”
“说到底你还是没说啊?”我快被她急死了,别的事情都火急火燎的,偏偏自己的终身大事磨磨唧唧的:“你能不能主动点,我和郁槐根本没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都糊里糊涂的,柳京,相信我,你们才是一对!”
“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她无精打采的:“走吧,回家!”
一整个晚上,我都沉浸在见到时卉的震惊中,柳京始终以为我是被郁槐的求婚给震住了,她旁敲侧听地打听:”说老实话,是不是有点动心?”
“动什么心啊!”我拍她脑袋:“告诉你了,我对郁槐一点没有感觉。”
“那你干嘛魂不守舍?”
我不能把我看到的告诉柳京,也许是我看错了。
第二天,我送我妈去机场,昨天弄了一个大乌龙,她连夜订了机票一大早就要走。
送完我妈,我回工作室,工作之前随意翻了翻新闻。
头条就是安牧野和时卉的,他们俩去参加一个会议,手挽着手,亲亲密密的,媒体特地配了一个醒目的大标题:“新婚夫妻如胶似漆,升格父母仍旧甜蜜。”
照片上,时卉的肚子又神奇地回来了,玫粉色的裤装,显得孕肚更加明显。
我彻底晕了,难道是我昨晚眼花了?她的肚子我可以看错,可是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拥吻可是我亲眼所见。
到底是时卉骗了安牧野,给他戴了一顶大绿帽还是什么?
但是,安牧野能被时卉用这么低级的手段骗么?
怀孕也能假装?除非他们不同床,要不然肚子越来越大,她能骗的过安牧野么?
越想头越疼,我捧着脑袋,一个人推门进来:“陈妃,头痛么?我去给你拿牛奶。”
是郁槐,我抬起头:“你回来,坐下我有事跟你谈。”
他在我面前坐下,人还没坐稳就动手动脚,摸我的脑袋:“哪里不舒服?”
我打掉他的手:“别占便宜!”
他哭丧着脸:“陈妃,我真的很有诚意,你以为我是一时头脑发热?我又不是小男生了!”
我相信他的诚意,但是不接受:“你是不是觉得我大着肚子离婚了,就不配去爱了?”
“不是啊,当然不是。”
“那就是了,我干嘛要接受一个我不爱的老公?”
他表情沮丧:“你要不要那么直接?”
郁槐的头发终于长长了,以前那个长发飘飘的帅哥回来了,我们工作室的咖啡馆生意越来越好,百分之八十的小姑娘都是来看他的。所以他配得上更好的爱情,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孩。
因为柳京这个笨蛋,本来我想把表白的机会留给她,谁知道她一点也不珍惜机会,我打算做一次红娘。
“郁槐,我不爱你,但是有一个人一直都爱你,爱情是相互的,你向我求婚不过是同情加怜惜而已。”他要说什么,我掐住他的话头:“不要否认,事实上就是这样,爱情不是这样的,等真的来了你就知道了。”
“你别说那个人是柳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