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是我溜须拍马的事迹却传遍了家里,我打了一上午的喷嚏,终于感冒了。
安牧野没有再骂我,但是他一直用埋怨的眼神看我,我用被子蒙住脑袋装睡,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又听见警铃声,因为我们房间的被安牧野拆掉了,现在响起来的应该是客厅的。
“怎么了?”我拉下被子,被捂了一身汗。
“不用管,你睡你的。”他重新给我盖上被子。
“怎么了?”我又一次拉下被子,他无可奈何地看我。
“午饭时间了。”他说。
真有意思,真的像军营里一样,我看看表,刚好十二点,我很好奇,晚上睡觉打不打铃的?昨晚好像没打铃。
“那我得起床。”我爬起来,他又给我按下去:“我让他们把你的午饭送上来,刚才让小妮儿给你炖了燕窝。”
“可是。”我忧心忡忡,第一天就搞特殊化:“算了,我又没生病,不过打几个喷嚏,还是下楼吃饭吧!”
安牧野拗不过我,只好随我一起下楼吃饭,在楼梯上遇到安希希,没见到安希恬。
她看了眼裹着厚厚睡袍的我,突然笑起来:“听说你拍马屁拍到山上去了?”
“安希希!”安牧野呵斥她。
安希希耸耸肩:“拍了也没用,我爸不吃这一套。”
“希甜呢?”我看看她的身后,安希恬没在后面。
“她呀,在垂死挣扎呢!”安希希跑下了楼。
安牧野的父亲不在,之后婆婆在楼下,她不动声色地坐下吃饭,小妮儿端着燕窝站在厨房门口,也不敢端出来。
“别藏着掖着了,端出来吧!”婆婆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小妮儿给每人上了一盅:“还有一盅,我给希甜送上去。”
“别送,我们家没有送到屋里吃饭的习惯!爱吃不吃。”婆婆自顾自地吃饭,也像是自言自语:“要是谁送零食进去给她,让我知道了,取消一个月的零用钱或者扣一个月的工资。”
“就是取消了一个月也只有一百。”安希希小声说。
“你嫌少可以直接取消,以后也不会有。”
安希恬一直没有下来吃饭,当然婆婆也不会让人把饭给送上去,我们回房间的时候路过安希恬的房间,听到从她房间里传出来歇斯底里的哭声。
我停下了脚步,安牧野拉住我:“你做不了什么,别管了。”
我挺爱管闲事的,我陪布丁搭了会积木,又和柳京和轩辕聊了会电话,心里始终有点记挂楼下的安希恬。
其实安家对儿女的教育方法要比那种溺爱要好得多,但是就是有点太过严苛,矫枉过正的感觉。
安牧野在书房里工作,春节也这么忙。
我想了想,抱着布丁下了楼,敲开安希恬的房间,她可能正准备出去,刚好开门我就站在门口。
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看到我,有些厌烦的样子:“有事吗?”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让布丁叫人,事先教过她:“姑姑好。”
安希恬愣了下,突然嘴角浮现了一丝笑容,她低声回答:“你好。”
我没想到她会回应布丁,说明她挺喜欢小孩,喜欢小孩的人通常都很有爱心,我是这么分析的。
她转身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递给布丁:“给你吃。”
“谢谢姑姑。”布丁接过来:“妈妈,我可以要吗?”
“可以。”布丁是个小滑头,都接过来了还问我可不可以要。
给完了巧克力,安希恬看着我的表情又变得木然:“有事吗?”
“我能进去吗?”我看看她身后的房间。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挪开身子让我走进去。
我预想过安希恬的房间是什么样,以前我认为她们这种千金大小姐的闺房肯定是非常华丽,但是经过这一天的接触,我想也许不会像我想象的那样,但是没想到却是另外一番样子。
根本没有女孩子的房间的影子,什么粉红色,什么纱质的窗幔,什么玩偶都没有,完全是一个冷冰冰的像宿舍一样的房间。
“什么事你说吧!”安希恬靠在门上:“我的房间没什么好参观的,一眼就看完了。”
的确,除了高高的书橱,一台电脑,最醒目的就是两个音箱,我认出来这个音箱价值不菲,是好东西,安希恬喜欢听摇滚,的确需要好一点的音箱。
“你想去看演唱会?”我看了看她摊在桌上的宣传单,她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我刚才查了一下,一张好一点的门票要上万,按照安家的规矩,不可能给她们这么多的零花钱,春节去日本的机票也涨价了,没有家人的支持她根本去不了。
“你不都听到了?”她怏怏地低着头用牙齿啃着指甲。
喜欢音乐是一件挺好的事情,总比其他的不良爱好要好得多,我觉得婆婆他们的教育方式太过生硬,难怪他们家父母兄妹之间的关系都那么疏离,好像外人一样。
“你喜欢活结乐队?”我在宣传画册上看到了活结乐队。
“你也知道活结?”她有些不相信地抬头看我。
我把布丁放下来,其实我也喜欢摇滚,有一阵子很痴迷,很多乐队都如数家珍,但是现场却没去过,说真的我也挺期待的。
“我喜欢活结的鼓手JOEY,他是个传奇,每秒双手十九个连音,在电脑上看视频就觉得超震撼,现场一定更加震撼。”
听我这么说,安希恬兴奋起来:“对,我最喜欢他了,活结乐队很多歌都是他写的,他们每个人都有特别简单的灵魂,每次演出都戴着面具。”
至于他们有什么样的灵魂我可不知道,但是一说起这个安希恬就特别兴奋,和我好像也熟络了起来。
我们俩竟然聊了半个小时,越聊越高兴,聊到最后,她突然泄了气一样瘫倒在床上。
“说了也白说,我妈不会同意让我去的。”
“门票买了吗?不是说后天就演出了么?”
“订了票,今天是最后付款期限,本来是和何欢伊说好的,结果她临时爽约,还以为能蹭到门票和机票,谁知道她说话根本不算数!”安希恬忿忿的。
“你们和何欢伊很熟?”
“还好了,她妈和我妈关系好,她也经常来找我们玩。”安希恬突然嘲讽地笑了一下:“她妈会经常带我们出去吃饭,给我们买漂亮衣服,所以关系就好啦!”她倒是直言不讳:“说起来我们都是官二代,但是能比么?何欢伊过的什么日子,我们过的什么日子?我爸的营防等级比他爸要大得多,但是有什么用?”
安希恬就是一个傻孩子,听她说话我就知道,根本是心无城府的,她连何欢伊十分之一的心眼都没有。
“你想去么?”我问她,她盯着我半天:“当然想去,这不是废话么!”
我抱起布丁:“行吧,你等我回话。”
我抱着布丁走出了她的房间,她一脸狐疑地站在门口看着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的,我妈的嘴比花岗岩都要硬。”
我笑了笑,我才不会傻到去撞花岗岩,我家不是有块柔软的奶油蛋糕么,从他下手好了。
安牧野正在书房里工作,我进去的时候刚好把电脑合起来:“我刚弄好,来,布丁我抱。”
他接过布丁,看到我一脸的笑容,很奇怪地问:“怎么了,捡到宝了?”
“牧野。”我搂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他好像被我突如其来的示好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们去度蜜月好不好?”
“嗯?”他把我拽到他的面前来:“原来你想去度蜜月啊,我也正在准备,本来是想等过完春节再去的,你想去A国么?”
“嗯,我没去过A国。”
“那好,我让邰秘书加一个行程,把A国加上。”
“不用了,只去A国就行了。”我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顺便亲了一口在他怀里的布丁。
“你时间不够用吗?工作室那里郁槐一个人不行?”
“时间够,但我只想去A国。”
“是么?”他疑惑地打量我:“怎么突然想去A国?那,我让邰秘书订春节后的票。”
“明天,我明天就要去。”
“明天?”他瞅着我,我笑眯眯地也看着他,我知道安牧野一定会答应的,我心里盘算的小九九应该没问题。
“好吧。”他果然答应了,然后就掏出手机给邰秘书打电话:“订三张明天飞往A国的机票。”
“五张。”我举起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隐忍地看我,对电话里的邰秘书说:“五张,头等舱。”
我就知道他会依我,隔着布丁我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布丁一看叫着:“我也要!”
我笑着在布丁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
“谢啦!布丁,我们去收拾行李。”我抱过布丁欢天喜地地往门外走。
“陈妃,我这里好说,你跟我妈妈商量过了么,她们俩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不一定放行。”原来他猜到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搔了搔头皮:“所以,你帮我去说好不好?就说我们度蜜月,带着妹妹们一起?”
他无奈地叹口气:“好好的三人世界,变成了家庭聚会。”
我大笑:“本来都是三人了,多两个也无所谓。”
安牧野一定能搞的定,我想婆婆不同意安希恬去A国的原因肯定是怕她一个人的安全,我和安牧野陪她一起去就没有问题了。
果然,我刚刚买好了演唱会的票,一共只有两张最前排的了,安牧野就走了进来,朝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成功了,安牧野出马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只不过演唱会的门票除了预定的再也买不到好的座位了。
他走过来在电脑上看了一眼:“别买我的,我想安希希也不喜欢,你和安希恬去看吧,我们去别处玩。”
这样也不错,我打了个响指:“ok,剩下的行李你来收拾,我去通知妹妹们!”
再一次敲开安希恬的房门,这一次她开得很快,而且门开的大大的让我进来,然后殷切地看着我。
我没有卖关子的习惯:“收拾行李,明天上午十点钟的飞机。”
她瞪圆了眼睛:“去哪里?”
“A国啊,看演唱会啊!”我把手机拿起来给她看:“票已经买好了,就是你定的两个最靠前的位子。”
“我们两个去?你陪我去?”她难以置信的样子,但是兴奋地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不,确切地说是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度蜜月。”
“哪个你们,哪个我们?”
“你们是你和安希希,我们是我和你哥还有布丁。”
她拿过我的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票号,又去看自己的电脑,查了半天,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肯定是查到了她订的两张票真的被我买了。
她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她感觉到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眼睛睁的圆溜溜的:“是真的?你们真的要带我去看演唱会?真的可以?”
“当然是真的,飞机票已经买好了,酒店也定好了。”
“真的?”她一跳老高,一个人忘我的转着圈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快乐来的这么简单。
我微笑着看她转圈圈,突然她停下来,好像泄了气一般。
“不行,我妈那关过不去,她不会让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