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刘四儿回去的路上大骂王满根。
王阳应付着,他知道,刘四儿这是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二柱子在车的后座坐着,如惊弓之鸟。
他虽然经历过打架,摆人,谈判,要账。
但像这样被人羞辱,任人摆布还是第一次。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别人就会害怕,就会给面子。
如果,有人不给面子,找王阳大哥,再不给,找刘四儿老板。
他们这个集团有的是人。
没有摆不平的事。
最起码在这个县城是没有人敢惹的。
谁知这次,自己像一个傻瓜,颜面尽失。
在藏獒边上站着的时候,他想,自己真的不如一条狗吗。
王满根手下的身手太厉害了。
他经常看王阳大哥的快速反应,干脆麻利。
但跟这些人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二柱子跟他们比划,根本就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刘四儿空洞的骂声让二柱子心烦意乱。
他不由得在后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王阳听到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二柱子。
回到公司。
魏建英赶紧给二柱子拿水。
二柱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精光。
王阳等二柱子回过神来了。
对二柱子说:“有没有内伤?”
二柱子摇了摇头。
王阳把钱拿出来,其中有王满根还回来的十五万。
王阳问:“这个钱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二柱子知道瞒不住了,就说:“是肖寒的。”
王阳点点头,说:“你拿着,明天给肖寒还回去。”
他又拿出自己的十万,对二柱子说:“这个钱给你,你先修养修养,等你觉得身体没事了,你就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二柱子有些明白了,他把王阳的钱推回去,急切的说:“哥,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了。我错了,哥,我是被他们忽悠的,我不应该干这个,我知道错了,哥。你不能不要我。”
王阳用力挡住二柱子的手,把钱推回到他的怀里,坚定的说:“兄弟,这是我给你的钱,应该的。你受委屈了。我不会不要你,只是你不适合再在这行干了。你懂吗?你先休息几天,等你没事了,咱们哥俩再说。好吧。拿着这个钱,自己买点营养品。买点好吃的。我还会再给你钱的。”
二柱子更慌了,说:“哥,哥,我不要钱,我不是嫌钱少,就是想自己干点贴谱的事。挣点大钱,也好在哥哥面前表现一下。没别的想法,哥。你别生气。”
王阳摆了摆手,说:“赶紧回家吧。你累了,我也累了。咱们哥俩都歇会吧。”
这时,王阳的电话响了,是张珺雨,先问情况怎么样。然后说:“吃羊肉串不?”
王阳说:“不想吃了。有点累。”
“蔡局在呢。”
王阳听到这个,说:“好,在哪,我马上到。”
这是县城里比较小的一个拷串店。
蔡局跟老板很熟。
他们俩在里面的小单间,已经点好了菜,等着王阳。
王阳进门,先跟蔡局说:“多亏你打了招呼,不然那。。。”
蔡局看着王阳,说:“不然,就受尽了羞辱。”
王阳点点头。
他给自己倒上酒,拿起杯子,说:“我得敬你们俩一口。”
他说完,就喝干了杯中酒。
蔡局说:“你悠着点,也不能一见面就把我俩干倒了呀。”
王阳苦笑着说:“我现在喝多少都不会醉。因为我他妈的已经醉了。”
张珺雨调侃说:“这句话有意思。应该是一句醒世名言。”
王阳哼一声说:“得了吧,还名言呢,我就快说遗言了,给我气的。太他妈的憋屈了。”
蔡局举着杯子,说:“受委屈了,对吧。老大,你仔细想一想,你受这委屈是因为什么呢?”
王阳说:“没有人家有钱,有地位。你是想说这个吧?”
蔡局呵呵笑,他不说话,看着张珺雨。
张珺雨说:“你笑什么,老大说的不对?他是没有那个王什么根的有钱嘛,那孙子是真他妈的有钱。”
蔡局指着他们俩,说:“你们呀,鼠目寸光。社会上是有钱就好使吗?按照你们说的这个规律,那就是越有钱就越有话语权呗,就有社会地位呗。是这样吗?”
张珺雨说:“大概。。。是吧。当然要是有权就更好了。”
王阳说:“有权利还用说,更是官越大越有地位呗。你这当官的不是最了解了。”
蔡局说:“那我就要问你们了,有很多的艺术家,文学家,歌唱家,人家没有钱,怎么也有地位呢?”
王阳说:“你这不是抬杠吗?人家是有自己的东西,值得人尊重,就有地位呗。这还用说。”
蔡局说:“你这句话说到点上了。你这次之所以吃亏,是因为你不占理。跟人家的地位没有关系。这是人家有实力,手底下有人,所以你吃了挨骂的亏,二柱子吃了挨打的亏。但是,人家受害者要是普通老百姓呢?你想他会怎么处理呀?”
张珺雨说:“老百姓没招了就报警呗。还有什么处理方法呀?”
蔡局拍着桌子说:“对呀,报警呀,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你一样是吃亏,对吧。二柱子就有非法拘禁的嫌疑,就要先刑事拘留。对吧。你也要被审查对吧。看看你有没有指使,对吧。你们是不是一样要吃亏。”
王阳只能点点头。
他不耐烦的说:“我知道了,你说的意思是我要是不干这行就吃不了亏了。”
蔡局又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大声的说:“这就对了。你自己也有觉悟吧。就是这个道理。什么是最安全的,只有你自身没事,才是最安全的,才是不会受任何委屈的。张珺雨同志,是吧,干得虽然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行业,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合法的服务行业,他就不会受这委屈,就不会有人说跟他打架,跟他谈判。因为他跟这些不搭界。对吧。”
蔡局一边说着,一边逡巡着目光,在王阳和张珺雨的眼睛上巡视。
张珺雨笑着说:“你丫他妈的作报告呢,我们可不是你手下的民警啊。”
王阳当然有感触,他被蔡局给说的哑口无言。
他端起酒杯,说:“好了,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要走正道嘛,就不会有这些个危险了。明白了。好兄弟,我再敬你们俩一口,好吧。我是得考虑收了。以前,说实话,也是打擦边球打了有一段时间了。其实,今年我就没怎么往外放钱。我跟大兴炒了一个底商。估计开春卖出去利润还可以。我准备,这次卖出去以后。我就跟刘四儿清账,把他的钱还给他。我自己就买一个地方,出租,多省心。”
张珺雨看着王阳说:“没有野心了。挺好。知足常乐。”
蔡局也举起杯说:“你要是真的能做到,我就要真心的敬你一杯。这人呢,就是这样。就像爬一个梯子,如果这个梯子是搭在房上的,哎,爬到顶就是一马平川。对吧。上房了。如果这个梯子是搭在墙上的,你爬上去就翻过去了,弄不好就掉下去了,上不去。对吧。如果,这梯子是搭在峭壁上的,上去了也没用,还是撞墙。你们这两个商人就要看好了,自己的梯子是搭在哪里了呢?”
王阳笑着说:“傻逼呀,搭在峭壁上。”
蔡局说:“看出来的时候,谁也不会搭在峭壁上,要是看不出来呢。峭壁很高,梯子也很高,你看不到上面是什么,你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