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孙头第二天给买的炒肝儿和包子。
后来李淮北对四爷说：“那个炒肝味道好重。为什么北京人早餐会吃这么口味重的东西？”
四爷说：“重吗？我倒是没有感觉。”
李淮北撇撇嘴。
他问：“我爷爷小时候也有这种食物吗？”
四爷说：“当然有，这都是几百年的吃食了。”
李淮北说：“好吧，我是要习惯一下。”
四爷说：“你慢慢习惯，但是，你先跟我学，炒肝儿，后面要加儿化音。”
李淮北笨拙的学着炒肝儿的儿化音。
四爷嘲笑的说：“你要是不加儿化音，我就感觉你是在炒我的肝。”
李淮北笑着说：“我是有了领教，北京的儿化音是很厉害的。我不是很会说。我爷爷他经常跟我们吵架，说是让我们找一些有关北京的电影来看。我们看过城南旧事。爷爷说那里才是他的家乡话。”
四爷说：“是呀，可是写这个的作者并不是北京人。。。”
李淮北有些局促，说：“是呀，好像是台湾人。”
四爷说：“你要是想学北京话，就要在这里生活。一时的学是学不像的。我们说的是土语。一张嘴就知道你是学出来的。”
李淮北说：“就像我们那里的闽南话。是土著说的。”
四爷笑着说：“闽南话和粤语我总是分不清楚。”
李淮北说：“不一样的啦。很多的区别的啦。”
四爷说：“好了，我也不想分清。今天我带你吃烤鸭。好吧。这是比较有北京特色的。也是比较高档的菜啦。”
四爷故意学着李淮北的台湾腔。
李淮北有些激动的说：“这是我爷爷给我交代的，一定要替他吃的。”
四爷问：“你爷爷还活着？”
李淮北瞪了他一眼，说：“叔叔，你是什么意思，你的大爷刚刚九十岁。你就盼望他去世吗？”
四爷说：“你这孩子怎么瞎说呀，我怎么是盼望怹去世呢？我是以为怹已经去世了。我父亲要是活着都八十多了。没想到我大爷他高寿啊。”
李淮北有些落寞的说：“高龄，也是有些记忆缺失了。所以，他知道现在可以到大陆旅游了。就让我一定要到他的老宅看一看，给他拍一些照片回去。他自己这辈子是再也回不来北京了。。。”
四爷也唏嘘着说：“是呀，好多这样的老人，一旦去了海外，就难归故里了。。。”
吃饭的时候，只有四爷两口子和李淮北两口子。
李淮北就说尝一尝北京的酒。
他说：“那天，看你们的朋友那么喝酒，真的是好爽。一大杯一大杯的白酒。”
四爷说：“行啊，我给你来一瓶二锅头。这是北京人喝的。”
李淮北尝了一口二锅头，咧着嘴说：“啊，好辣，这有点像俄罗斯的酒。”
四爷说：“俄罗斯的酒不行。我告诉你，你知道这二锅头最高的是多少度吗？”
李淮北求知的看着四爷。
四爷比划着，说：“六十五度。厉害吧。”
李淮北问：“我们喝的这个多少度？”
四爷说：“这个，才四十六度。”
李淮北感叹道：“哇，好厉害。”
李淮北举起酒杯，对四爷说：“叔叔，我郑重的敬你一杯。”
四爷随意的和他碰了一下杯。
李淮北说：“叔叔，我看你这个人，幽默，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正经。”
四爷给他纠正，说：“不正经是骂人的，应该说不严肃。”
李淮北说：“所以，现在我想很严肃的跟你说一点事情。”
四爷就做了一个严肃听的表情，说：“你说。”
李淮北说：“我爷爷有好几个孩子，也就是说你在台湾有好几个兄弟。”
四爷奇怪的看着李淮北。
李淮北接着说：“我爷爷现在要考虑公司交给哪一个孩子管理。所以，我爸爸让我找到老宅，买下来。我爷爷会很高兴。就会觉得我爸爸和我办事有效率。就会给我们加分。所以，请叔叔开个价，把这个老宅卖给我。”
四爷有些惊讶。
他看着李淮北说：“你有几个叔叔？”
李淮北伸出一个巴掌，说：“一共是五个人。我爸爸排行老二。”
四爷接着问：“你爷爷很有钱吗？”
李淮北说：“不是很有钱，就是有个几十亿的家产。”
四爷说：“奥，那不是很多。”
李淮北的夫人说：“是美元。”
四爷着实吃了一惊说：“行，就算很有钱。但是，侄子，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李淮北祈求的说：“叔叔，我是知道的，你很不想卖。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条件。我买了以后，按照原来的样子恢复。你还住在这里。你看可以吗？”
四爷说：“那不行，我为什么要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呢。你可以让你爷爷回来住。我招待他不就完了嘛。”
李淮北说：“爷爷他已经九十岁了，回不来了。我只是想把这个房产证，写着我名字的房产证交到他手里，他就会对我刮目相看。就会把公司交给我管理。这是一个加分项。”
四爷摇着头。
说：“不行，我还得出租呢。这是我的营生。”
李淮北用手抓住四爷的肩膀。
他摇着四爷的肩膀，像个孩子撒娇似的说：“叔叔，你明白吗？我只是想让我的爷爷有一个归家的感觉。这是给他的一个惊喜。我这几天，咨询过北京的房产商。他们说的北京的平方是七八万一平米。你这个院子应该有四五百平米，就是四千多万。你可以卖掉它，买上很多的房子，去出租啊。”
四爷摇着头，摆着手，说：“别，别想。我这是祖业产。你知道吗？卖祖业产天打雷劈的。我不能卖。你歇菜吧。”
李淮北说：“你不要又说歇菜好吗，我知道你一说歇菜就是不行。你考虑一下吧，叔叔，我的幸福就在你的手里。”
四爷一字一顿的说：“你不用求我，这是不行的事情。我也不缺钱，我没必要用我的祖产换房子。再说了，我的大侄子，你没看到，我也有个儿子吗？我到时候是要留给他的。”
李淮北说：“叔叔，你的儿子是不会住在这的。这里的厕所他就不会同意。”
四爷说：“这是产业，他可以不住，但是他可以收租金呀，以后，他要是有兴趣，他可以翻盖。把厕所修在屋里呀。现在，好多人家都这么改呢。”
李淮北说：“为了我的爷爷也不行吗？他怎么说也是出生在这里的。这里有他的一份啊。”
四爷说：“你终于说到这个事了。你的爷爷他已经不是北京人了。你记得这个事吗？就算继承这个遗产，他也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呀。这你们就不行了吧。”
李淮北无语了。
四爷接着说：“再说了，你今天来了，要是你们的哥们还有来的呢，我帮哪个。都是我的侄子。对吧。你爸爸他们哥五个，你们这辈儿有多少个呀？”
李淮北郁闷的说：“有二十几个。”
四爷说：“你看，这二十个孩子谁知道哪天就都来了呢。是吧。所以，我不能偏心。孩子，你记住，我的这个地方是你们这些个姓李的孩子的家。我随时欢迎你们回家住。”
四爷把酒杯举起来，对着李淮北说：“来，孩子，咱们爷俩喝一杯。”
李淮北沮丧的和四爷碰杯。
他遗憾的说：“叔叔，我真的想把这个院子买下来。”
四爷说：“行啦，不想了。孩子，你可以移民呀，回北京。你把户口落在我这里，没问题。这不也算你是这个老宅的人嘛！”
李淮北的嘴角战抖着。
四爷把他气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