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柱子嗫嚅着说:“十五万。”
中年人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凑近了二柱子,问:“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吗?敢拘禁我儿子。”
二柱子摇了摇头,说:“到期了,他不接电话。”
中年人说:“十五万,你他妈的很有钱呢。你自己说说,今天你有什么办法能从我这走。”
他说着,向一个手下点点头头。
那个手下就回车里拿出几叠现金。
一共是十五万。
中年人说:“把钱放地下。”
然后,他向着二柱子后面的人抬抬头。
那两个人把二柱子松开了。
中年人向二柱子示意一下,说:“你准备怎么拿这个钱呢?”
二柱子没敢轻举妄动。
他看着中年人的眼睛。
中年人说:“有点种,还敢看我的眼睛呢。”
后面的人猛的一拳打在二柱子的脑袋上。
这拳很重,二柱子又差点晕过去,眼前直冒金星。
他低下头。心里快速的搜索着办法。
中年人闷声说:“借条呢?”
老六在二柱子旁边,他用淌着血的眼睛看了一眼二柱子,二柱子点点头。
老六把借条和身份证拿出来。
中年人说:“放地下。”
然后他向着二柱子说:“你,想好了怎么拿这钱了吗?”
二柱子低着头,脑子里乱的很。
后面的人又用脚狠狠的踢了他一下。
二柱子没有办法,他只能把借条和身份证拿起来,双手举过头,他就这样跪着往前挪。
老三他们几个的眼睛里闪出泪花。
这样的委屈他们根本就始料未及。
二柱子挪到中年人的脚前。
他把借条和身份证举上去。
有人把东西接了过去。
中年人还是阴沉的说:“拿钱去吧。”
二柱子看着钱的旁边有两个人,都拿着铁锹,他知道这钱不能拿。
于是,他说:“利息就算了,我拿回十万本金就可以了。”
他说着伸出手去拿钱。
一把铁锹平着拍在他的手上。
二柱子疼得龇牙咧嘴。
他尖叫着,说:“我不要利息了还不行。”
中年人努了努嘴。几个人把二柱子塞到车上。
中年人对着老六说:“你,找个有分量的人来找我说话,懂吗?不然明天就送公安局。”
他扔下一张名片。
老六看着两车人都上了车,走远了。
他才敢动。
他捡起名片,对老三说:“没招了,只能跟王哥说了,不定怎么生气呢。”
老三垂头丧气的说:“真是的,这事干得窝囊。”
几个人像败兵一样回到公司。
王阳听老六说完,心里有些惆怅。
因为这个名片上写的是北山煤矿王满根。
王阳听过这个人。
有钱,煤矿干了三十年。改革开放第一拨富起来的人。
县长都得给他面子。
本人以前就是矿工,大老粗。混不吝。
王阳叹口气,对老六说:“你们几个这是这么想的呢,是谁让你们去挣这种钱?”
老六见也瞒不过,就把事情都跟王阳交代了。
王阳皱着眉头,他想,这个事表面上看是肖寒撺掇二柱子干的。
实际还是刘四儿参与的。
他在挑拨自己兄弟和自己的关系。
这是刘四儿的一贯作风。
王阳和彪子聊天的时候,曾经也提到过。
彪子对刘四儿这个特点也提出过意见。就是对自己的兄弟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王阳决定,这件事必须将刘四一军。
还得把他抬出来。
他于是先让老三他们带老六去看眼睛,自己赶紧来找刘四儿。
刘四儿听完,直挠脑袋。
他犯愁的说:“哎呀,这个柱子,怎么惹那个半彪子呀。”
他在思索。
王阳在旁边说:“二柱子这孩子有时候犯糊涂,但说一千道一万是你刘总的兄弟呀,再说,这帮孩子上游戏厅放钱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啊。这是谁给出的主意呢。”
刘四儿有点心虚,他没有接着王阳的话说,而是说:“你说的对,二柱子是咱们兄弟,不能不管。我这正在想。怎么弄才合适。”
王阳接着问:“这王满根到底是什么人呢?”
刘四儿说:“北山最大的煤矿是他的。小时候自己就是矿工,十八岁开始自己当矿主,你说这三十多年他得挣多少钱。人家那实力,都开始做慈善了,知道吗?已经不是跟咱们一个级别的了。我现在在想,我去,人家给不给面子。”
王阳皱了皱眉,问:“怎么您刘总都不好使。”
刘四儿惭愧的笑着说:“我的资本跟人家比。。。”
刘四儿伸出一个小手指头,说:“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到不了。人家的眼里根本不会夹我这个沙子。”
王阳有很多的感触,他一直认为刘四儿在这个县城还是有一号的。
曾经一度,自己也总是拿刘四儿做比较,或者干脆说是当偶像。
除了对他违法的事不敢苟同。
对于刘四儿的财力,自己还是很想达到的。
现在看来,这一山还比一山高。
刘四儿现在并不是能解决所有的事。
他的社会地位还不是很理想。
其实,王阳在心中总有一个英雄情结,他想自己有一天能够行侠仗义。
解决所有朋友的烦恼。用自己的特有的方法。
他思想开了一会小差。
回过神来,对着刘四儿说:“刘总,你还是得想想办法。这孩子不能就这么在人家那里受气呀。你说这样的混不吝,把二柱子弄走了,他还不得可着劲的羞辱他。而且,我听老六说,要是咱们没有像样的人去求情,他就直接送公安局啦。”
刘四儿把手伸出来,向着王阳伸出一个巴掌,说:“等等,我是这么想,他既然没有直接送公安局,就是还留着一丝的面子。或者说他自己有那么一点顾虑。就是,他要知道这个二柱子的幕后是谁,毕竟都在社会上混,如果他做得太绝,也怕得罪了他想不到的人。这样,本来是给儿子出气的一件事,就变成了和某些人的恩怨。他也不想。。。”
刘四儿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响指。
他最后看着王阳说:“我一个人去不行,你还得去求蔡局。”
这番话让王阳有些为难。
他已经在菜包子面前发过誓,不会去求他。
他知道,自己如果求菜包子,也会有用,但是,免不了菜包子-蔡局的一番说教。
他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对刘四儿说:“刘总,您不是也认识公安局的局长吗?咱们能不能求求他,让他跟那个王满根打声招呼。”
刘四儿摇着头,说:“我跟局长就是面子上的关系,达不到让他出面的程度。我能做到的只是这个局长能对咱们的企业睁一眼闭一眼,还做不到让人家给咱们办事。你懂吗?”
王阳无奈的点点头。
刘四儿问:“怎么?你跟蔡局有矛盾了?”
王阳的脸红了,说:“矛盾倒是没有,就是不想求他,懒得低下这个头。”
刘四儿理解的笑着说:“你说的,我年轻的时候理解,现在,我不敢苟同。”
他说着,递给王阳一根雪茄,说:“兄弟多了,难免会有惹事的,我现在虽然有了点资本,但是,咱们毕竟没有靠山,所有事情都是靠自己,自家兄弟惹着大流氓了,我就得去求人家,放我兄弟一码。这叫能直能弯。不然,怎么样呢?你总不能看着兄弟让人打死吧。如果碰到不给面子的,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兄弟捞出来。”
刘四儿说到这慷慨激昂,王阳明白刘四儿没有胡说。
这可能就是作为一个社会人所谓的道义。
如果,他不管自己的手下,就不会有人再给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