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阳这才认真看这个人，很瘦，个子不高。刚才在人群里说话的就是他。王阳看了半天想起来：“啊，二柱子。你出来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这是王阳一个监舍的，比王阳晚一年出来。他刚才在人群里认出王阳，说出那句话有夸张的成分等于暗地里帮了王阳。让那一群人没有轻举妄动。
张军站起来扶着两人的肩膀，说：“谢谢这小兄弟啊。”
二柱子赶紧说：“您别客气，我看我王哥跟您叫叔，我也得跟着叫叔啊。”
张军笑笑说：“好啊好啊。”
二柱子说：“哥，叔。刚才刘四儿是一时半会的给镇住了，他不会轻易就这么完事的，我也跟着他一段时间了，我了解他，他那人只要是看上了这块肥肉不会轻易撒嘴的。”
“那你看怎么办合适呢？”王阳问。
二柱子跟张军说：“刘四儿自己有个砖厂，他那是自己承包的一块儿地，就那么巴掌大一块儿。现在连地下水都挖出来了，没土啦。他想包这个大砖厂也就是为了黄土，您这不是乡里的大砖厂嘛。当初规划的时候黄土面积就大，其实他那小厂产量不够的时候也从您这拉货。
我这不是跟他那也有段时间了，跟他叫声大哥，您要是信我我就找找他，把刘四给约过来谈谈。您看怎么样？”
张军思索了一下说：“行，我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我这块肥肉得分给他点，现在不是我能独吞的时候了。”
二柱子点点头。
“行吧，你约吧。可以谈。”
签完合同，张军招呼所有人去吃饭。
凑了二十多个人，坐了三桌。席间，张军说：‘我今天得敬敬小王阳。’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所有人都站起来跟着敬。
王阳有些不好意思说：“张叔，您别敬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张军大笑着说：“你今天的动作太快了，太仗义了。所以，我要敬你。”
“张叔，我当时也没想什么。那人冲您去了，我怕他伤着您。管他怎么着先办了他再说。”
“没错，”张军哈哈大笑，那孩子向我冲过来估计是要打我的，这要真打着了我多没面子呀。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二柱子和王阳说：“哥，你也应该到社会上混。”
“什么意思。我现在不就是在社会上混吗？”
“不是这种混。你看我那个大哥，我们几个长期跟着他，就是谁那有事去谁那。帮人平事，不少挣钱。你这名气大声一招呼，保证有很多人跟着你。”
“跟着我干什么。？”
“给人平事呀。”
“那不就是黑社会。”
“哥，不是黑社会，中国哪有黑社会呀。咱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哎，我有什么名气呀。”
“你杀过人那，手里有条人命。”
王阳用手从二柱子脑后滑到脑前说：“别再说我杀人。再说我跟你急。”
张珺雨接过话说：“兄弟，那叫误杀。知道吗？”
二柱子用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说：“我错了，来哥，这位是张公子吧，我说错话了。我敬你俩。”
张珺雨说：“你认识我？”
“认识。”二柱子一口干下杯中的酒说：“谁不认识你呀。张大少，咱们乡都认识你。”
王阳哈哈大笑。说：“张大少，哈哈，恶少。”
二柱子说：“来张哥，喝一个，以后多照顾。”
张珺雨也干了杯中酒说：‘行，没问题。王阳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随时找到我随时请你吃饭。’
张军特意给调走那个乡长老焦打了个电话。
“什么情况？老战友，怎么调走也不吱一声。我还没给你送行呢。”
老焦苦笑几声说：“妈的作风问题，那女的她丈夫给我告到县里了。”
张军调侃道：“没管住。我说，你就忘了一条规矩了，哪儿松裤腰带可不能松啊。行啦，不挤兑你了，你调哪去了呀？”
“文化局搞文物去了。闲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张军又笑笑说，
“我说老弟，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战友。别生分啦，有功夫过来，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张军这几句话让老焦心里暖暖的。
自从他被告和人老婆不清楚，县里差点就把他一撸到底。求爷爷告奶奶才弄个降级调动，从乡长的正科降成副科调到县文化局文物科当副科长。正科长于是对他不冷不热。
老焦感动地对张军说：“还是老战友啊，不像别人人走茶凉啊。这么着，明天我去找你。我这有个好项目跟你说。”
老焦跟张军说的是小产权楼房的开发。
张军听到这个直接说：“你说的我知道，可现在没有一个明确的政策呀。正经开发要有一整套的手续，还有建委审批项目。土地的使用性质等等。你村里要是直接开发，行吗？”
老焦开始给张军讲解：“我告诉你，现在别的县已经有好多这么干啦。如果搞正规的开发，像咱们这远郊区县肯定干不过城八区。但是，农民也有住楼房的权利不是吗。村里有权利改善农民的住房呀，对不。”
“话是这个理，可是咱们这边还没有先例呀。”张军犹豫地说。
“老张，什么是改革开放。改革开放就是创新，你老是拘泥于传统怎么发展。邓老都说了，摸着石头过河。改革开放本身就没有先例。再说，当初你承包那个砖厂也没有先例。你不是也做了吗，现在，你的胆子哪去了呢。”
“还有，老张，你的情况我大概也听说了。前些天你为了争砖厂的承包权动用了100万的资金来交保证金，恐怕也爪干毛净了吧。可是你花这么大的力气争来的这个砖厂是不是像块烫手的烤白薯啊，红砖的销量越来也低，现在的工地都往现浇混凝土方向转变了，连一些民房都采用这个技术了。说明什么，建筑行业也在改革。运用新的技术。就是要用砖也要改成陶粒砖了，何况，现在北京是寸土寸金。你那个砖厂的黄土也不是很多了吧。你想想，国家会让你老在那挖地吗？早晚有一天，会明令禁止的。尤其是北京。”
“我听说那个刘四在找你谈，你不如卖个人情。把这个砖厂的大包袱甩给他。你专心搞房地产，你有这么大的优势。为什么不用啊。你是村支书啊，你手里有的是地。我跟你说，只要你能拿出一块地，我这就有现成的开发商。河北的，他们可愿意开发北京的房了。卖的快，资金不用押。”
“到时候你想啊，他们从你手里开发，动工的时候再让他们发包给你一两栋楼的工程。你也不用自己干，你再转包给咱们这的小工程队。明白吧。你两头挣钱。”
张军看着老焦口若悬河，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老焦说的情况还真是张军现在的一个苦恼。砖厂的销量不光下滑，还从卖方市场转变成了买方市场。也就是说，从前那些养车户都是求着张军现金买砖。可现在，张军得求着他们把砖拉出去再给很长时间的账期。
销量少还好说，资金回款困难导致整个砖厂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就是开始缺钱。
张军知道，老焦和自己一样都是在寻找机会。可这个机会对老焦是个重生，败了大不了他回去老老实实地上班。可张军却要担很大的责任，这种事哪里说得请呢，你就是完全为了老百姓，自己没有从中渔利，又有几个人能信呢。如果失败，自己将是万劫不复。
张军对老焦说：“我都明白了，你让我考虑考虑。”
王海也受到了冲击，他的货源也发生了变化。
由于主流建筑在改革，工地需要的侧重不一样了。王海在张军这里的优势显现不出来了。老何的工地也一样，大量的工程改用商混，甚至城建集团自己建立了搅拌站，自己生产商混。而且，水泥渐渐的成为工地的主角，而王海和水泥厂的关系一般，水泥需要提前预定，资金本就不富裕的王海陷入了资金紧张的局面。
张军争砖厂的100万里面有40万是从王海这里借的。
王海第一次和张军要钱，他不好意思，兜了好大的圈子才说出口。张军理解，王海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作为王海的叔叔不可能欠着王海的钱不还，看来，自己要下决心了。
于是，他和刘四儿开始谈，让刘四接着签后面的合同，但是必须补偿张军一部分设备投入的款项。
刘四儿当然希望是这个结果。
虽然比自己直接签要多出来一部分补偿，但是毕竟是他想要的砖厂终于到了自己的手上。
二柱子由于中间联系成了功臣。刘四儿给了他1万的奖金，二柱子因此手舞足蹈。他第一时间就是要请王阳张珺雨吃饭，二柱子跟着刘四跑过几次市里消费，所以他选在前门丰泽园饭庄，张珺雨又叫上了菜包子和表兄四爷。
四爷在饭桌上侃侃而谈：“兄弟这地选的不错，这是我们南城的有名的馆子。百年老字号喽。”
大伙都点着头，二柱子说：“我不太懂，就知道这地吃饭比较有面儿。我请我王哥必须是有档次的地呀，是吧。”
王阳有些大哥风范的说：“别，柱子，这顿我请。”
“别呀，大哥，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呀，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了。”
四爷接过来说：“小王阳不要不给人兄弟机会啊，一看这兄弟就是实在人。”
王阳笑笑说：“你小子是发财啦。”
“兄弟发了点奖金，要说这奖金还是托了王哥的福。要不是中间联系这个砖厂的事也轮不着我挣这钱啊。”
四爷抢过来说：“你们一会再聊，先点菜呗嘿。这丰泽园呀是鲁菜馆。必点的菜是什么呢，告诉你们啊，九转大肠，糟溜鱼片，葱烧海参，嘿地道，快点。”
菜包子说：“鲁菜其实就是大陆菜嘛，咱们大多都是吃鲁菜的。我就知道山东大煎饼。”
四爷又说：“我告诉你，你说那大煎饼也不是山东的吃法。山东的煎饼是比较硬的薄煎饼，一般是裹着大葱吃。不是那煎饼果子的做法。”
菜包子说“四爷真是见多识广。我们一般就是瞎吃，吃饱了就得。”
“我还真不是吹，北京城不敢说，但就南城，还真是没有我四爷不知道的。你说是小吃还是饭馆，小园子还是大酒楼。咱都门儿清。”
二柱子也说，：“是是，一看这位爷就是专家。”
因为没有具体的事，酒就喝得轻松，也就时间长一点。
张珺雨的手机在不停的响，是金格格的电话。在查岗。他不好意思地对大伙说：“对不住，我得先回去了，这后院急呼。”
四爷也让张珺雨送自己回去，路上四爷告诉张珺雨自己那有新的玩意。张珺雨说今天就不去看了，一会还要赶一个小时回家呢。
四爷问：“弟妹不是今天夜班吗，要不你也不可能晚上赶出来呀。”
“唉，表兄。你不知道啊，最近我们家格格添一毛病。查岗，她不在家她能打电话呀。”
“那你俩都有手机，不是你说在家就在家吗。她还能监控你呀。”
“她让我到家拿座机给她回过去。”
“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