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老焦没有得意几天,文化局的人事有了变化。
文化局改制,以后称为文化委员会。
文化市场以北京市文委牵头成立文化执法大队。
区县的文委执法大队就直接由北京市文委直辖,也就是市执法大队垂直管理各区县执法大队。
老焦的职位是没有变,还是文化市场科科长。
但是文化市场的审批被提出来了,由他的上级李副主任主管。也就是直接给老焦这一块架成了副职。
老焦气坏了,他跑到张军这里发牢骚。
张军只好安慰他,请他吃饭。
他又把苗老板叫过来,张军就叫张珺雨也来作陪。
张珺雨想到自己的事情,问老焦:“焦叔,这新来的主任,不会在这个审批上有什么变化吧,我那个证可还没到手呢。”
老焦若有所思地说:“应该不会,因为我已经报上去了,他应该不会那么绝。”
张军也问:“你跟这个李主任关系怎么样啊?”
“没有关系,他以前是管图书馆的,不知怎么就直接调到局里了,直接副主任,属于坐了直升机了。”
“这人多大岁数?”
“不到四十,年轻。”
张军点点头,说:“这就是了,人家是年轻干部,重点培养,你这马上该到退休年龄了,估计是让你养老了。”
老焦调侃着说:“不老啊,现在各项功能正常啊。”
他说着,眼睛漂着苗老板。苗老板羞涩的低下头。
张军瞪了老焦一眼说:“那,你是怎么能约约这个李主任呀,咱这还坐着没底儿的轿子呢。”
老焦说:“他跟我原来那个文物科的科长关系不错,我看看能不能让他约约试试。”
苗老板提醒说:“那还有个新成立的执法队呢,那个队长是不是也约约呀?”
老焦说:“这个队长没事,是小许,我是他入党介绍人。自家兄弟。”
苗老板悄悄的和张珺雨说:“张公子,你可不仗义呀。”
张珺雨有些奇怪的问:“怎么这么说,苗老板。”
“那天在卫生防疫站。”
张珺雨笑着说:“没法说没法说,我也是当天才知道,我要早知道我也不去呀。”
苗老板嗔怪的瞪着张珺雨说:“那你已经知道了,还不告诉我,你好坏。”
苗老板娇滴滴的声音让张珺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何这段时间老是战战兢兢的,他总是观察着王阳的脸色。
王阳倒是没有再提那天的事,小何也就真的不敢再和老何联系。她了解自己的老公,他真的是说一不二的。
渐渐的松懈了一点,她就开始琢磨魏建英。
她首先是有事没事就往公司跑,暗中观察着魏建英。然后,就特意的了解王阳晚回家的时候有没有和魏建英在一起。
二柱子就成了关键人物,小何就开始对二柱子格外的好。
二柱子有察觉,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魏建英跟王阳到底有没有事。
看关系吧,感觉他们俩比夫妻还近。看感觉吧,应该是没有到那一层关系,因为,二柱子自认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看两男女还是看得很准的。
小何又没有直接问自己,二柱子就也没法为王阳解释。
小何有心眼,她也不直接问王阳。也没有直接问二柱子。她就是往公司跑得越来越勤。
这一天,她又一直等到王阳下班,就让二柱子送他们俩一块回家。
看到王海在院门口等着,两个人面面相觑。
进到屋,王海直接说:“爸感冒了,得输液。你给送医院去吧,我没钱。”
王阳恩了一声,给二柱子打电话,二柱子刚出村,马上往回返。
王海接着说:“我这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爸妈我也养不起了,你看是不是你们把爸妈接过来。”
小何说:“大哥,爸妈一直是跟着你的,再说,我们这也没有地儿住呀,你看,你兄弟这就这三间房。爸妈来了住哪里呢?”
“开会把,把你两个姐姐都叫过来。他们也得给生活费了。以前,我有钱的时候没有跟你们要过,你们现在都大了。成家了,爸妈不是我一个人的。”
小何又说:“大哥,你这么说,就是不讲理了,我们是没有养着老人吗?现在除了没住我们这,吃的穿的,啊,包括这看病,不都是你兄弟掏钱吗?你这意思就得把你以前养着老人的钱给你呗。我们这做小的还怎么着啊,前几天刚替你还的五万块钱吧?”
“那个是还给你哥的。”
“那也是大哥您借的吧。。。”
王阳瞪着小何,小何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王阳说:“不用开会了,我养的起。”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到王海的手里,说:“哥,你没钱了就跟我说。”
王海的眼里泛出泪花。他接着这钱,心里塌下来了。
他本来是想跟兄弟这闹一场,出出胸中的这点恶气。
但是,现在来看,兄弟就是兄弟。
王阳同时也哭了。
他并不是抽泣,而是哭出了声音。
他是为了自己的大哥在哭。
一个曾经在自己心中光辉魁梧的大哥,现在猥琐龌龊到连给爸妈输液的几百块都拿不出来。
一个曾经带动当地运输行业的龙头,现在像一个乞丐在跟自己的兄弟计较谁来养老家儿。
一个曾经把自己护在掌心的大哥现在需要自己的救济。
他委屈,为了大哥,也为了自己,他忽略了自己的大哥。
他只是想劝他不要执迷不悟,只是想,却没有做,他忙,忙到头把自己最亲的人给忘了。
他只是想自己的大哥现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不能像他这样,却忘了问大哥有没有吃饱。
他变成了嚎啕大哭。
小何被他哭傻了,她怯懦的用手扶着王阳的肩膀,轻轻的晃,小声的问:“哥哥,你这是哭什么?”
王阳只是把她的手晃掉,并没有理会她。
王海也哭出了声,这是只有亲兄弟才理解的哭。
王阳扶着王海的双肩,哽咽着说:“哥,我错了。”
王海抚摸着王阳的头。
二柱子进门也傻了。
他不敢说话,看着小何。
小何向他招招手,两个人溜出去接老头老太太。
路上,二柱子问小何说:“嫂子,什么情况,怎么这两个哭成那样?”
“我也不清楚。就是你王阳哥说他错了。”
“错了,是跟我王海大哥说的吗?”
小何点点头,说:“一开始,是大哥来跟你王阳哥要钱,给老头看病。说老头感冒了,得输液。”
“后来,我哥就说他错了?”
“对,他给了你王海哥一沓钱。”
二柱子点着头说:“战场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呀,你看了吗?嫂子,这我哥虽然说是看他哥不成器,但是这关键时候还是亲的呀。我跟你说,嫂子,你还真得琢磨琢磨,以后,对这大哥态度好点,人家毕竟是亲哥们呀。我哥为什么说他自己错了呀,他可能是觉得亏着他哥了,明白吗?嫂子,他再不争气也是我大哥大。”
小何听着二柱子说,心里是明白了。
她重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