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菜包子并没有着急说话，他微笑着看着刘四儿。
刘四儿不愧是老炮儿，他的眼睛里并没有一丝的慌张。
菜包子问：“那么，刘总，这件事有没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呢？”
刘四儿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菜包子又说：“那么，刘总，如果我现在跟你说，这个事必须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呢？”
刘四儿笑着说：“蔡队，我刚才跟你说了，我承认，这事不是我主事，也不是我的事。但是，我也不能反着来呀。”
菜包子说：“凡事都有一个度，如果光是求财，就不要伤人。如果要是真的要把人往死里整就得看这个人有几条命。”
刘四儿保持着他特有的笑容，看着菜包子的眼睛。说：“蔡队，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不太明白。”
菜包子说：“我就是想劝劝刘总，张老爷子不光有我们这群亲儿子，在县里还有一堆战友呢，你能想到哪个就能豁出命来管这个事呢。是吧。关键是刘总的屁股也不是很干净，如果真的把张老爷子判了刑。惹急了一大堆老干部也不是那么好摆平的事吧。”
刘四儿说：“我明白，蔡队，你这是连轰带炸。好的坏的都告诉我了。你想，蔡队，我能不想这些吗？但是，他们这些老战友也应该知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听人差遣，他们何苦跟我翻脸呢。”
菜包子突然说：“彪子媳妇在我这，他已经都告诉我了。我不想在审讯室跟刘总探讨这个问题。”
刘四儿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从新变得像死鱼一样的眼神。
菜包子说：“刘总，你是时间很宝贵，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咱们能不能痛快一点，我希望你从你的嘴里说出实话，这样，我们就两好并一好。完美的解决了，你说，是吧。”
刘四儿很肯定地说：“彪子媳妇没有什么能跟你们说的，这我可以肯定。我也就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菜包子说：“我是看在刘总是我哥们的老板，而且这件事刘总如果从中斡旋一下就可以解决，双方各让一步，你说呢？”
刘四儿依然很肯定的说：“我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四儿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了。
菜包子只有最后一招了，他把里屋的门打开，让王阳从里面出来。
刘四儿看到王阳，说：“哎呦，我兄弟也在这。怎么刚才还藏着呀。”
王阳看着刘四儿没有说话，表情很严肃。
菜包子说：“刘总，实话说吧，我一会就可以给王阳做笔录，他马上就可以承认，那天去工地是你，刘总，派他和彪子一起去的。你给他们俩下的命令，一定要打伤人，而且是重伤，你才是黑社会。”
刘四儿看着王阳，问：“你这是要舍生取义吗？”
王阳没有说话，点点头。
刘四儿没有了笑容，他冷眼看着王阳。
他说：“兄弟，你拿自己的前途不当回事？”
王阳说：“我这是赌一把，我的前途和刘总的前途比起来，不值一提。”
菜包子说：“他的前途是刘总给的，但是他的童年是张叔给的。既然你刘总一定要把他的亲爹送进监狱，就只有让他和你一块陪着老张了。这样，他才对得起他的童年，他的亲爹。”
刘四儿用手握住王阳的手，说：“你已经在里面七年了，你不害怕吗？”
王阳说：“我要是不管这事，我后半辈子都不踏实，还不如在监狱里呆着呢。”
刘四儿仰头喘了口气，说：“千算万算，没算你这个性格，我服了。这样，蔡队，我现在去找刘书记，跟他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
菜包子摇摇头，说：“不行，刘总，你不能走，你现在就只能跟我们俩在一块，让你夫人去吧，如果谈不好，我直接就做笔录，你跟王阳一块进看守所。”
张珺雨在菜包子的办公室里等消息，如坐针毡。
墙上的表咔哒咔哒的微弱的声音此时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张珺雨的心上。
那屋的三个人也是在耗时间，因为没有别的话说，就一个劲的抽烟。
以至于三个人把身上的烟都抽光了。
菜包子去自己的办公室拿烟的空当，握住张珺雨的手说：“你别急，现在跟刘四儿耗着呢，我估计一会就有结果了。”
一直到晚上很晚，刘四夫人才打来电话，条件是，张军辞掉下水井的书记，打伤的人要30万，得由张珺雨家赔付。
菜包子和张珺雨商量，张珺雨说：“没问题，我替老爷子答应了。现在当不当这个官已经没意思了。”
菜包子又问：“钱能拿的出来吗？”
张珺雨说：“没有那么多，格格那应该有点，但不知道有多少。”
王阳说：“这钱不给，人还是出不来，这样，先从我这拿，等人出来，雨子，你可得想办法还给我，因为这是刘四儿的钱，我回头也就得跟他结账了，不可能再给他那打工了。”
张珺雨点点头，说：“让你受连累了。”
王阳说：“不说了，赶紧分头行动，张叔不能在里面呆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军出来了。
张珺雨，王阳，菜包子和李东，小董，四爷一起来门口接老爷子。
张军胡子已经长出来很长，仿佛这几天苍老了不少。
一帮人先带老头去洗澡。
然后问老头想吃什么，老头说，吃肉。
于是，大家找到一个专门做酱肉的小饭馆。
他家的特色是酱肉，就是酱肘子，酱猪蹄，猪头肉等等。全是硬货。
张军洗了澡，换了一身新衣服，现在真的是饿坏了。
他恨不得吃下一整头猪。
张珺雨看着老父亲贪婪的吃相，他又想哭。
王阳碰了他一下，说：“张叔在里面受气了吗？”
张军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说：“小蔡是不是给关照了，我是受优待的。对了，小董，那个班长特别照顾我，说出来以后，到咱们村租一块地，到时候你想着点。”
小董点点头，心里说：“这事咱现在办不了了。您不是书记了，我也不是司机了。”
他心里想着，没有出声，看了看大家，有些伤感。
张珺雨说：“爸，到时候再说，现在您已经不是书记了。”
张军抬头看着张珺雨，问：“谁决定的，乡里？”
张珺雨说：“爸，我也答应了，咱不干了，辞了。”
张军的身体仿佛一下子空了，他苦笑了一下。
他看着小董说：“那你也让他们给开了吧？”
小董点点头。说：“他们不开，我也不给他们干，一帮白眼狼。我开出租去，照样吃饭。”
张军显得很无能为力。他失落的看着小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