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个春节，张珺雨很难忘。
他的好朋友，好伙伴李东在看守所里。
他好朋友的大舅哥老何，打了好几次电话。问货款的事。
他敷衍着，没有说李处的事。
后来几个基本就没接。
从三十到初一，四个好同学都带着家里人聚到他们家。
主要的任务就是跟他一起陪好李东媳妇。
李东媳妇听到李东可能要蹲六个月的看守所。
就踏实了。
她说：“你们都尽力了，蔡局长也尽力了。张老板又给了我钱。就可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这李东也是为了张老板。就这么着吧。我没事。”
李东媳妇问了蔡局，能不能看看李东。
蔡局说：“等判完了，看守所有接待日。可以看。判之前是嫌疑人是不允许家属见的。”
李东媳妇就说。那就等判完了我去看看他。大伙不用陪着我，该过年就过年吧。
然而，这个春节张珺雨就过得很无味。
就连他们几个同学喝酒都很无味。
过了初五，王阳和老何他们一家子回河南老家。
四爷建议说：“咱们也上河南吧。我那二层楼盖好了。让我姑父他们到那里看看，怎么样。”
张珺雨跟格格一商量。
格格说：“去呀，那里人可好了，拿我们当北京去的高干呢。”
张珺雨笑着说：“您合着一直想上河南当高干呢。”
四爷对张珺雨说：“还有一个任务呢，我的小舅子这回就要跟着咱们回来了。”
张珺雨一愣，说：“哎呀，那会儿，跟人家说让人家当经理。这消防公司都黄了。怎么办呀？”
四爷说：“经理当不成，就当网管呗。你没听说，咱们那的网管也比他们那的网管挣钱多。”
张珺雨点点头，说：“当网管我倒是没意见。我这正好缺网管呢。你猜怎么着。这几年嘿，这找人越来越困难了。前几年，咱们本地的小孩还有干网管的，外地的小孩就更多。你只要贴出招聘，就马上有应聘的，这两年就变了。没人。”
四爷说：“这证明什么呀，中国的总体发展厉害了。我也听老李说，这个服务员，也不好找了。原来是这个四川的，山东的，湖北的。随便找，有的是。现在呢，闹人荒。就是有人应聘，也都是哪里的人了呢？青海的，甘肃的。越来越偏远了。人家四川，山东，和湖北都发展了。家门口就能挣钱，谁还上北京这么远打工啊。”
张珺雨说：“是呀，以前都是李东管招聘，我都不知道。现在我一自己招人才感觉到，咱们北京的少爷，哼，应聘的时候能气死你。那天我碰见一大仙，问我当网管一周有几天休息。是不是双休日。能不能不上夜班。白天上班的时候单位是不是有免费的电脑可以给网管上网。”
四爷笑着说：“这是应聘网管的？”
张珺雨说：“啊，我说，您需要办公室不，我那有一个。您来吧。我走。您这不是应聘网管的，您这是来当我爷爷的呀。”
四爷哈哈大笑。
他说：“北京孩子就是这样，大事干不了，小事不愿意干。人家来应聘网管，可能心里是想着跟下嫁一样呢，不定多看不起网管这个职业呢。”
张珺雨说：“我看也是。他坐根就有个优越感。最主要的是你给他大事他真干不了。”
四爷租了一台商务舱。
两家人正好一个车就可以了。
张军看到四爷的两层楼很高兴。
李老师更高兴。
两个人楼上楼下的看了好几遍。
李老师喜欢。
她特别为自己的侄子这个决定高兴。
以前，四爷的家虽然是在北京的市中心，可是，四爷的家庭一直就是困难的，李老师在帮助四爷家的时候，经常为了四爷的受苦而心疼。
现在好了，四爷终于把苦日子过到头了。
他现在，在河南这么远的地方都有自己的产业了。
李老师除了高兴就是高兴。
梁玉玲站在自家楼顶上，更是感慨万千。
昔日他认为的深宅大院，现在都在她的脚下。她的楼现在是村里最高的。
这个豫中平原的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在他儿时的记忆中，是那么的大，她曾经在村子里迷茫。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也曾经在村子里迷途，不知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现在，她俯视着这个村子，她觉得这个村子的街道变得窄了。
整个村子在她的脚下都变小了。
村里的书记穿着崭新的衣服。
这次接风宴更显得腼腆。
他和张军坐在一起。
当知道张军也是北京的村支书以后，他就更显得手足无措。
两个跨时代，跨区域的村支书在一起相见恨晚，促膝长谈。
张军也很喜欢河南的食品。
尤其是汤面。
他对河南的汤面情有独钟。
李老师小声的跟四爷说：“你姑父就是从小吃稀的。这北京的生活水平高了以后，就很少吃稀的了不是。他从小也不可能吃干的呀，农村根本就没条件。你姑父就是受罪的命。”
四爷也小声的说：“喜欢就行。现在条件好了，吃什么都行。只要是爱吃。不像我小时候，想吃肉，还得上您那吃去。”
李老师听四爷这么说，又想起四爷的父母。
她在这春节想起自己的兄弟。
有些伤感。
他们走得太早了。
梁明好像会说话了一些。
他跑前跑后的照顾这一群人。
礼貌，但又不失矜持。
梁玉玲小声的问四爷：“你看我弟弟是不是有点大人样了呀？”
四爷点头说：“嗯，是看着有见识了，也稳重多了。不像去年那么扎窝子了。”
梁玉玲小声说：“雨子那就是当网管的活了，你说他当网管是不是有点屈才呀？”
四爷看了一眼梁玉玲，说：“有什么想法？”
梁玉玲说：“我说先让他干一阵，你也看看这孩子怎么样，如果你看着行，咱们是不是可以给他投点资，让他自己也干点什么。”
四爷点点头，说：“嗯，先干着，骑驴找驴吧。”
晚上，张珺雨问四爷：“表兄，咱们住宾馆还是住家里呀？”
四爷说：“当然是住家里呀。咱们又不是在亲戚家，是在我家。没忘吧。”
张珺雨说：“我没忘。我就是怕你家的床也没铺棉被。”
四爷哈哈笑着对张军说：“姑父，上次雨子来给硌坏了。我这次特意嘱咐他们给我上县城买的。席梦思床垫。你放心吧。绝对硌不着你。”
张珺雨挠着脑袋说：“这不是没睡过那么硬的床吗？”
四爷说：“上次他们也不知道。这次，我告诉你，他们给我装修的时候，我就特意跟我小舅子说了，一个是买席梦思。一个是，他们家自己弹得棉花做的棉被。我告诉你，你都没有盖过这么厚实的棉被。嘿，纯天然。那是一个软。敢情人家是不铺，但是有的是。你知道吗？”
张珺雨说：“嗯，上次不知道啊，哎，表兄，你跟你老丈人要点棉花呗。”
四爷说：“要什么棉花呀，你会弹呀？我跟他们要的是棉被，你和我姑父你们都有。这好吧。”
张珺雨连连说：“这好，这当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