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王阳在刘四儿规定的日子前把账交上了。
心情不错,他想起张军三十那天也没有过好,就组织在正月十五这天上张珺雨家热闹热闹。
一帮朋友都支持。
张珺雨也很高兴,但是他心里有个小秘密他跟谁都没有说。
就是他在这个春节,给网管们发完工资,再给了李东一部分钱以后,他的兜里就剩一千多块了。
这是他最近几年过得最穷的一个春节。
给孩子买新衣服和家里的年货都是格格用工资买的。
格格免不了又时常挤兑挤兑张珺雨,这也正常。
这正月十五来家里十几个朋友,就难坏了张珺雨,你说去外面吃吧,自己兜里钱不多,你说在家里吃吧,又要劳动自己的老妈做饭,这格格是用不上。
思来想去还是在家里吃吧,自己多帮忙呗。
李老师挺高兴,她为这些孩子还记得他们老两口而高兴。
她说:“好多蒸碗呀,酥鱼的都是现成的,我再炖个羊肉吧,你表兄给买的那个内蒙的羔羊肉,可嫩了。炖出来肯定好吃。”
小何跟梁玉玲没有用张珺雨,他们天生的就是干家务活的高手。
连格格都没用,两个河南小媳妇帮助李老师弄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
王阳把王海也接过来了,王海和张军聊得很多。
张军乐得合不拢嘴。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酒足饭饱,王海提议玩麻将。
李老师,张军和王海,四爷就凑了一桌一两块的小麻将。
蔡所很久没有玩牌了,也心痒痒。
他以前可是玩牌的高手,现在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玩。
这时都是好朋友,又都没有事,他就也提议,玩扎金花。
王阳和张珺雨,郑卫东,李东就和蔡所凑了一桌扎金花。
这个扎金花,玩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简单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扑克牌的玩法。其实他过多的都是运用心理素质的。
比如他可以在明明自己的牌不是很大的时候,却可以下很大的注,从而吓走对手,等等。
蔡所在这方面是天才,他小时候玩麻将的时候,就是大部分都是赢的。
王阳因为老是和刘四儿他们一起玩,也是很有经验。
两个人碰到一起就显得是大手笔。把把下的注都很大。
郑卫东和李东就偏小心一点的,人家两个人也不下很大的注。差不多就开了。
渐渐的王阳和蔡所就开始较起劲来。
他们两个在‘闷’的时候,也就是在南方叫盲注的时候,就下得很大,以至于郑卫东和李东都好歹看一下就跑了。
张珺雨可是受害者了。
他因为要顾及面子,毕竟是老板嘛,怎么能像李东一样,那么胆小呢。
其实他的兜里还没有李东钱多呢。
打肿脸充胖子的结果是他兜里的钱光了。
他借着上厕所的时候就跑到卧室找格格。
格格他们几个女的正聊得欢。张珺雨探头进去向格格使眼色。
格格就到门口来,撇着嘴看着他,张珺雨小声的说:“给点钱,没了。”
格格瞪着张珺雨说:“我就知道你得输,你赢一回我看看。”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两百块,说:“我这也没了,就这个钱还是你儿子的压岁钱呢,你看着办吧。”
张珺雨说:“不够,这还不够一把牌的呢!”
格格说:“那就看着人家玩呗,你这都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了,你这是耗子给猫当三陪了,你不要命了是吧。你又不是赌徒。输点得了呗,现在还卖东西让你赌啊。”
张珺雨吃了一个大窝脖,尴尬的回到牌局。
这人都是这样,越怕输就越输。
张珺雨的二百块一把牌就没了。
他坐到一边不好意思的说:“你们玩吧,我干了。”
他的表情很是奇妙,又有不好意思,又有委屈,竟然闪出了泪花。
王阳看着这个发小,他想到了,他的好朋友兜里没有钱了,跟格格又要不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又止住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张珺雨的手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张珺雨拉回到牌局里。
好朋友不用解释什么,王阳和蔡所继续较着劲。
一直折腾到晚上吃饭。
格格就一定要问张珺雨输了多少钱,张珺雨就尴尬的解释,说自己没有多少,是王阳给了自己不少钱。
格格就说:“人家给你钱,你就随便输,是吧,那不用还呀?”
王阳有些脑火,就说:“我的钱给雨子的,不用还。”
格格被噎了一句,火气更大了,站起来说:“他的钱不用还,一会你还跟他借,一会还玩吧。输死你。”
她说完,就离开饭桌,回卧室,进去以后咣当的一声,把门重重的摔在门框上。
这个狭小的楼房摔门可比以前平房的门声音大多了。
一桌子的人都愣在那里。
张军的表情可以用凄凉来形容了。
四爷赶紧活跃气氛,他对张军说:“姑父,你想逛庙会吗?”
张军干涩的点点头。
四爷说:“咱一会,吃完饭,上厂甸吧,那有灯会。”
李老师说:“厂甸又有庙会啦,多少年都没有了。”
四爷说:“是,姑妈,恢复了。以前我记得我小时候的时候有来着。后来就断了。”
李老师说:“行,我正好想喝茶汤了。”
四爷说:“据说,今年还有一米多长的大糖葫芦呢。”
张军大声的喊了一句:“好,逛庙会去。”
蔡所嘿嘿的干笑了几声,看看王阳,王阳的气大了。他一直憋着呢。
他这时把火撒到蔡所身上,说:“你,敢去吗?”
蔡所说:“嘿,嘛呀,我有什么不敢去的呀。”
“你不是领导吗,能去老百姓去的地方吗?”
“我怎么就不能去老百姓去的地方呢?”
“那你得请我们吃夜宵。”
蔡所看着王阳笑着说:“你要是让我请客,你就直说呗,转这么大弯。你说,吃什么。”
王阳说:“夜宵能吃什么呀,你刚才赢了那么多钱,怎么也得请顿大餐呀。今天的夜宵算预备,上哪请客得让李老师说,人家是城里人,什么好吃门清。”
蔡所说:“好好,我惹不起你,今天的夜宵我请,过两天我请大家吃饭。李老师您说,去哪吃。”
李老师说:“我就吃顿东来顺就行。”
王阳说:“涮肉啊,不行,太便宜他了,再说了,东来顺咱们县城也有啊,您得上市里宰他一顿。”
李老师说:“那我可不知道,我这多少年没在市里吃饭了。我那会北京城也没有什么饭馆,就八大楼,全聚德什么的。”
四爷说:“不行就和平门得了。全聚德的烤鸭子,又没有前门的全聚德乱,还是正宗。怎么样?”
李老师说:“你看,还是你表兄有主意。行。”
蔡所举着手说:“得嘞,吃烤鸭,那订桌的事就劳烦四爷您啦。”
四爷点着头,说:“行,交给我了。咱走着,庙会的干活。”
郑卫东说:“就别开那么多车了,开俩车就够了吧。”
王阳说:“恩,肯定别开您那个出租了,一会到那有人叫车你说你是拉还是不拉呀。”
郑卫东也调侃的说:“我关键是一会进城的时候就习惯打表你说怎么办呀,谁给结账呀。”
四爷数落着:“一帮财迷。”
一群人呼噜呼噜的往出走。
蔡所在最后拦住张珺雨说:“叫上格格呀,你个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