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怎么看，跟我没关系。”
顾敛的语气很淡，“我的婚姻，只跟我自己有关系。”
“你！”
老爷子气得站了起来，“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
“爷爷，您身体好着呢，气不死。”
顾敛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老爷子气得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逆子！逆子！”
蒋苒站起来，弯腰把文件捡起来，整理好，放回桌上：“顾爷爷，您别生气。顾总只是还没想通，给他一点时间。”
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苒苒，你比那个秋不晚强一百倍。家世好，学历好，模样好，还懂事。他怎么就看不到呢？”
蒋苒笑了笑：“也许，他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不就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
老爷子坐回椅子上，“苒苒，你放心，有我在，那个女人进不了顾家的门！”
顾敛从会议室出来，大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
爷爷今天的举动，比他预想的更激进。
公开暗示蒋苒是他的未婚妻，是想逼他就范。
如果他妥协，那他和秋不晚之间就会多一个障碍。
如果他不妥协，爷爷就会用手中的股份来要挟他。
顾敛睁开眼，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
嘴角抿成一条线，眉头微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秋不晚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秋不晚清澈的声音。
“在干嘛？”
“在展馆，怎么了？”
“没什么，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秋不晚的笑声：“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想你了就告诉你，不行吗？”
“行行行，你想说什么都行。”
顾敛嘴角弯了一下：“晚上我去接你，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当面说。”
“好吧，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电梯正好到了地下一层。
顾敛走出电梯，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拥堵的路况，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那时候他刚收养她不久，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身后叫“哥哥”。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变了。
也许是看到她站在画架前认真画画的样子，也许是听到她叫他“哥哥”时心跳加速的感觉，也许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他想一辈子留在身边。
但他不敢说。
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他怕吓到她，怕把她推远。
所以他一直忍着，把那些心思藏在心底，假装自己只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直到那一天，爷爷来了。
“顾敛，你必须把她送走。”
爷爷坐在书房里，表情严肃，“她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那些人会利用她来对付你。”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爷爷的声音冷下来，“如果有一天，她因为你受到伤害，你后悔都来不及。”
顾敛沉默了。
他知道爷爷说得对。
那些人手段狠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让他们知道秋不晚是他的软肋，他们一定会拿她开刀。
他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他送走了她，用最残忍的方式。
“秋不晚，你不会真的以为，可以做我的家人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一旦回头，他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顾敛把车停在展馆门口，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透过车窗，看着展馆里那盏亮着的灯，看着那个在灯光下忙碌的身影。
秋不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工人说什么。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温柔，嘴唇微微抿着，认真又专注。
顾敛看了很久，才推开车门，走进去。
“来了？”
秋不晚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不急。”
顾敛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慢慢来。”
秋不晚又跟工人交代了几句，才合上文件夹，转身看着他：“走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先上车。”
两个人走出展馆，坐进车里。
顾敛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
秋不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今天爷爷来公司了。”
顾敛的声音很平静，“他公开暗示蒋苒是我未婚妻。”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依然平静：“然后呢？”
“然后我当众拒绝了。”
顾敛侧头看了她一眼，“我跟他说，我有女朋友，很快就会结婚。”
秋不晚看着他：“你爷爷肯定很生气吧？”
“气得不轻。”
顾敛嘴角弯了一下，“但我不在乎。”
“顾敛……”
“秋不晚，我们尽快结婚吧。”
顾敛打断她，“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想再等了。”
秋不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他怕夜长梦多，怕爷爷会出什么幺蛾子，怕她会受委屈。
“好。”
她点头，“听你的。”
顾敛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明天，我们去孤儿院看看丁院长。”
“去孤儿院？”
“嗯。”
顾敛点头，“我想正式拜访她，告诉她我们要结婚的事。她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想得到她的祝福。”
秋不晚看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