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里，顾敛永远是那个带她回家、给她买裙子、教她画画的哥哥。她对他的感情，一直是亲情，是依赖，是感激。
可最近，这种感情好像变了。
她开始在意他的目光，在意他的言行，在意他是不是在看她。她开始心跳加速，开始脸红，开始在他靠近的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
“好啦，别想了。”
周桥桥拍拍她的肩膀，“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该来的总会来，该在一起的，怎么都分不开。”
秋不晚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
“我本来就是。”
周桥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只是你不给我发挥的机会而已！”
“城市记忆”项目的开幕时间定在下周五，还有不到十天。所有的展品都已经到位，布展工作也接近尾声，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的调整和最后的验收。
秋不晚对这次的展览很有信心。从策展理念到展品选择，从空间设计到灯光布置，每一个环节她都亲力亲为，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工作室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战。
她输不起。
下午三点，秋不晚正在和灯光师讨论最后一组展品的照明方案，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您好，哪位？”
“秋老师，是我，丁景山。”
秋不晚的手指顿了一下:“丁理事长，有什么事吗？”
“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
秋不晚想了想:“明天上午吧，我过去找您。”
“好，那我等您。”
挂了电话，秋不晚站在展馆里，看着那批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丁景山这个人，太急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到两周的时间，他已经催了她无数次。一个基金会的理事长，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着急推进一个项目，除非……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不晚，怎么了？”周桥桥走过来。
“没什么。”秋不晚把手机收起来，“明天上午我去明德基金会签合同，你盯一下展馆这边。”
“行，交给我。”
晚上七点，顾敛准时出现在展馆门口。
秋不晚走出展馆的时候，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下，顾敛靠在车门上，手里没有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
她走过去:“等很久了？”
“不久。”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秋不晚弯腰坐进去。
车子驶向译君居，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秋不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着丁景山的事。
“在想什么？”
顾敛忽然开口。
“丁景山。”
秋不晚老实回答，“他说明天合同准备好了，让我过去签。”
顾敛挑眉：“我明天上午有个会，让林天陪你去。”
这次她没拒绝，毕竟没摸透对方的目的，带个人总归安全点。
车子驶入车库，停稳后，两个人一起下车。刘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说:“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
刘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高兴得不行。
这些年，她看着顾敛一个人住在这栋大房子里，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每次她劝他找个伴，他都说不急。
现在好了，大小姐回来了，这栋房子终于又有了人气。
吃完晚饭，顾敛去了书房。
刘婶趁顾敛不在，又拉着秋不晚的手:“大小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秋不晚愣了一下:“我……只是暂住。”
“暂住也是住。”
刘婶拍拍她的手，“四爷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让你回来，就说明他放不下你。”
秋不晚垂下眼:“刘婶，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刘婶笑着看她，“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多了。”
秋不晚被她说得脸红，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刘婶笑着接过：“我来就行，你快去洗澡。”
*
洗完出来，她穿着睡衣站在窗前，看着后院里那架秋千。月光下，秋千轻轻晃着，像是有人在坐。
她忽然很想下去坐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换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下楼走到后院。
夜风很凉，吹得她头发轻轻飘起来。她走到秋千前，坐上去，脚尖轻轻点地，秋千慢慢晃起来。
小时候她最喜欢坐在这里，一边荡秋千一边等顾敛回家。那时候他总是很忙，早出晚归，但她知道，不管多晚，他都会来看她一眼，确认她睡着了才去休息。
秋不晚闭着眼睛，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顾敛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秋不晚睁开眼，回头看见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件大衣，显然是来给她送衣服的。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顾敛走过来，把大衣披在她肩上:“夜里凉，别感冒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秋不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很凉，但触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却像一团火，烫得她心跳加速。
“谢谢。”
顾敛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身边，手插在口袋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秋不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坐在这里荡秋千，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时候她问他:“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说:“会。”
可他没有。
他把她送走了，一走就是八年。
“顾敛。”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原因吗？”
顾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久到秋不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怕你受到伤害。”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时候我自身难保，保护不了你。如果继续留你在身边，那些人会拿你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