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周慈念听不出来，那惊讶是装的。
这件事原本就是她精心一手计划的，这个结果，早就在掌控之中了。
周慈念这个人，贪婪、虚荣、目光短浅，是最好操控的棋子。她只需要抛出几个诱饵，让她尝到甜头，她就会像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越陷越深。
先是十万，再是五十万，然后是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
每一次加码，温瑶都算得精准。她不会让周慈念一次性投太多，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增加，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人性如此。
输了想翻本，赢了想赢更多。
周慈念的呼吸都带着颤抖：“我……我就是周转了一下，很快就会还上的……”
“伯母，您太糊涂了！”
温瑶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帮您想想办法。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笔钱，可能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
“那我的贷款怎么办？！”
“要不……您跟萧径说？”
“不行！”
“那我也没办法了。”
温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伯母，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瑶瑶！瑶瑶！”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周慈念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她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一片空白，想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给萧径发了一条消息：【儿子，妈对不起你。】
发完，她站起来，走上楼顶。
*
萧径收到那条消息时，正在开会。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觉得不对劲，立刻拨了回去。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散会。”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助理追上来：“萧总，会议还没结束……”
“我说散会！”
萧径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佣人接的：“萧先生？”
“我妈呢？”
“太太她……她刚才上楼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萧径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挂了电话，又拨周慈念的号码，这一次，通了。
“妈！你在哪？！”
“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周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对不起你，妈把你公司的钱拿去投资，全亏了……妈还不起，也不想连累你……”
“你在哪？！”
萧径的声音近乎嘶吼。
“我在……楼顶。”
萧径的脑子嗡的一声。
“妈，你别动！我马上到！你千万不要动！”
他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等他赶到时，周慈念已经站在楼顶边缘了。
“妈！”
萧径冲上楼顶，看见她的样子，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你别动！我过来了！”
“你别过来！”
周慈念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悬空，“儿子，你别过来……妈对不起你，妈没脸见你了……”
“妈，你听我说！”
萧径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钱没了可以再赚，你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下来，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商量？怎么商量？”
周慈念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把你公司都弄成这样，我没脸活下去了！而且......而且，下周三还有一千多万就到期了……我拿什么还？”
“我来还。”
萧径的声音很坚定，“我来还，不管多少钱，我都来还。你下来，好不好？”
周慈念看着他，嘴唇颤抖着：“真的？”
“真的。”
萧径慢慢往前走了半步，“妈，你是我妈，不管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你下来，我们回家，好不好？”
周慈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儿子那张焦急的脸，终于慢慢从边缘走下来，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儿子……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萧径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没事了。”
*
温瑶挂断电话后，靠在给父母租的房子的沙发上，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这么多钱。
加上之前周慈念投进去的，将近上亿了。
这笔钱，足够让萧径赔上公司给周慈念擦屁股了。
没办法，谁让那个老女人太贪。
她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轻轻晃了晃，抿了一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化开，她微微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不够。
还不够。
她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念头。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看不上我，那我要的可不止是人了。
她要的不只是钱，是萧径的心，是萧家的权，包括秋不晚那个贱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温瑶眼珠转了转，拿起手机给秦映雪打去电话。
“伯母，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周慈念那边已经上钩了，欠了一千二百万，下周到期。萧径肯定会帮她填窟窿。”
秦映雪的声音依旧不冷不淡：“很好。萧径那边呢？”
“他还没怀疑到我头上。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查。我需要您帮我处理好痕迹。”
“放心，早就处理干净了。”
温瑶听着这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谢谢秦阿姨！”
她放下手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周慈念只是棋子，秦映雪是让她踮着脚往上爬的石头。
她真正的目标，是萧径。
让他欠她的，让他离不开她，让他……爱上她。
哪怕是用手段，她才不在乎。
只要能得到他，什么都可以做。
温瑶放下酒杯，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周慈念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周慈念虚弱的声音：“喂？”
“伯母，您没事吧？”
温瑶的声音里带着关切，“我听说您……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瑶瑶……”
周慈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没办法啊，我欠那么多钱……”
“伯母，您别急。”
温瑶的声音很温柔，“我刚才想了想，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您，那个基金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让我朋友在查了，如果能追回一部分，那就最好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温瑶笑了笑，“伯母，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帮您的。但您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有什么事先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好，好……”
周慈念连连点头，“瑶瑶，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您是我婆婆，我不帮您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