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抬眸看去。
是顾敛。
她记得，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幅场景。
那时她刚满十四，正是青春期敏感的年龄，在学校受了欺负，回家也不想说，直到顾敛察觉后派人去查才知道。
她隐约记得，那天是体育课，同学们把她围住，不让她换运动服。
当时顾敛也是这样突然出现。
将她护在身后，冷声质问：“谁准你们动她？”
此刻展馆灯光微晃，顾敛指节分明的手仍稳稳覆在她肩头，让她刹那间有些安心。
林天挡在他们前面阻拦：“采访需经集团法务部书面授权，这位记者朋友，你是收到了萧氏集团的授权文件？”
温瑶脸色骤变，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周慈念却猛地攥紧手包，认出了顾敛腕间那枚刻着L.的铂金表扣，正是当年萧安豪亲手赠予长子的出生礼。
她喉头一紧，指尖几乎掐进真皮手包缝隙里。
像见了鬼一样，一言不发，逃离现场。
温瑶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追着周慈念拐过廊柱：“伯母，你跑什么呀？”
“你懂什么！”周慈念喘着气，指甲在包面上刮出细痕。
这是温瑶第一次看见周慈念这幅模样，脸色惨白，连唇色都褪得干裂。
虽然周慈念现在把嘴闭的严实，但她不傻，能看出来里面有些见不得人的猫腻。
只是没想到秋不晚这个贱人，又勾搭上了什么野男人。
温瑶咬住下唇，秋不晚明明只是个孤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次次都有人帮她！
周慈念连温瑶的车都没坐，自己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家的。
这些年，萧径挣的钱一部分在公司的公账里，一部分在她这，让她的晚年生活过得还算富裕，至少比秋不晚富裕许多。
她抖着手输入了别墅密码，门锁‘滴’一声轻响，她踉跄进门，反手甩上厚重的胡桃木门，鞋都没顾得上脱，跑进房间的保险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陈年纸条。
纸条上写着的是一串电话号码。
犹豫了半响，她还是把号码拨去。
几声响后，电话接通了，传来了麻将碰撞的声音：“喂，那位？”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粗犷。
“老蒋，是老蒋吗！”
“周慈念？”
电话那头的男人喉间吸力，吸上来一口痰：“呵——咳！找我干什么？”
周慈念一脸嫌弃，压低声音：“当年你不是说已经把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处理了吗！”
“对啊，我处理啦。”
“不可能！我今天......我今天看见这个孩子了！”
男人语气不耐：“周大奶奶，都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一张嘴就是怀疑我的业务能力，晦气。还有事没，没事别找我！”
*
林天解决完记者，转身对顾敛低声道：“顾总，我先去车上等您。”
顾敛颔首，目光却未离开秋不晚微颤的睫毛：“怎么又着了她们的道，一点记性都不长。”
她垂眸：“记性太好，怕活不长。”
顾敛指尖微顿：“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谁说我要离婚。”
在他面前，秋不晚不愿意承认自己过得不幸福，可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更何况顾敛呢。
“你确定？”
“我确定。”
顾敛凝视她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你不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离。”
秋不晚蹙眉，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顾敛扯唇，微微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离婚，或者丧夫，你自己选一个。”
秋不晚身形一顿，她相信顾敛能干出来这事。
他可是出了名的疯批阎王，但凡的罪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都落得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的下场。
甚至传闻言，顾敛曾经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丢进精神病院，现在还在接受电击治疗，活活把正常人，折磨成了精神病。
秋不晚喉咙发紧：“顾总，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顾敛直起身，袖口金扣在廊灯下冷光一闪：“家事？我倒偏要管你的家事。”
秋不晚急了，是真的怕顾敛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低声道：“萧径是萧安豪的私生子！你敢碰他，萧安豪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年，萧安豪虽然并没有管过萧径，但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掉的。
她的本意是想提醒他，让他不要走险。
可偏偏这话在顾敛的耳朵里却听起来刺耳到不行。
他眸色骤沉，喉结一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萧安豪？那就让他试试。”
展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两下，映得顾敛侧脸如刀削般凌厉。
“不晚，不晚，你没事吧？”
周桥桥从外面跑着来，一把拉住秋不晚的手腕，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顾敛：“我听说刚刚三姐又来欺负你了？”
顾敛挑眉：“又？”
秋不晚拍了拍周桥桥的手背，柔声道：“没事的。”
随后又介绍起彼此：“这位是顾总，我的......恩人。”
“这位是周桥桥，我的好朋友兼未来合伙人。”
顾敛朝她颔首，眸光扫过秋不晚，沉声道：“做好决定，打给我。”
言毕，转身离去。
秋不晚是真觉得头疼，太阳穴突突跳着，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
等顾敛走了，周桥桥终于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开口问：“不晚，刚刚那位不是传闻中的顾四爷吗！”
“你知道他？”
“当然啦！顾敛，手握A市半壁江山！”
周桥桥眼睛亮得惊人：“我爷爷之前在他爷爷手底下当过部下，后面在新闻里也见过这位顾四爷，但听我爷爷说，他几年前出国了呀，你俩怎么还有这层关系？”
周桥桥口中，顾敛的爷爷，秋不晚见过。
当年顾敛把她送回孤儿院的前一个礼拜，那位老爷爷来过家里，不知道跟顾敛说了什么。
但从书房出来后，顾敛的脸色就难看的要命，之后就是对她也不冷不淡，最后送走了她。
“快说快说！”
周桥桥一脸八卦的打听：“该不会是那种小说里，霸道总裁爱上离异的纯情少妇的狗血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