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波突如其来的操作,没头没脑的,孙沁沁一脸懵圈,“婶娘快起来,这究竟是咋了?”
何秀娟像是打算长跪不起一样,痛哭流涕,“你三叔要被下岗了呀?”
好端端的怎么要被下岗?
孙沁沁心惊肉跳,和邹小晴一对时,又见门外的客人见这阵仗,扭头就走,微微叹气道,“铺子还要做生意,婶娘快起来,有事去后头说吧?”
何秀娟听她这话,又恨又气,“阿沁,做人要凭良心,你三叔都快失业了,你怎么还一心想着挣钱呢?”
她不说因由,莫名其妙指摘人,孙沁沁脸色也冷下来,“那婶娘是想要我怎样?”
何秀娟一把擦掉眼泪,抽抽噎噎道,“我打听过了,你三叔是被人栽赃举报,木材厂领导才要裁掉他的。你三叔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平日和和气气,从来不得罪人。”
孙沁沁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秀娟又道,“最近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薇薇找工作的事,我也叫她去问过梁羽,梁羽对举报你三叔一事供认不讳。”
原来这是梁羽的手笔?
孙沁沁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所以婶娘是想叫我去找她求情?”
何秀娟确有此意,眼眶通红,巴巴地拉住她的手,“她是宗洵的前妻,我知道你为难。可你三叔要是没了工作,你让我们睡大街喝西北风吗?”
这年头虽困苦,可只要手脚勤快,也不至于饿死,再不济回玉龙镇去地里刨食就是了。
说白了,何秀娟就是不愿舍弃在城里的好日子。
孙沁沁心知肚明,却也懒得拆穿她,只淡淡道,“婶娘这样跪着我一个晚辈,我怕折寿,还是快起来吧。”
何秀娟这时倒舍得脸面,涕泪横流,“阿沁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她明摆了就是想逼孙沁沁就范,可她怎么就不想着把孙薇薇教好?
孙沁沁恨透了被人裹挟,索性拉着邹小晴作势往隔间去,“既然婶娘喜欢跪着,那您就继续跪着吧。”
反正她不受就是了。
谁知何秀娟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见门外围了三五个人,大声嚷嚷,“德民怎么说也是你三叔,难不成还要你阿爷跪到你面前?”
门外的人一听,正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孙沁沁气得恨不得一把踹开她,彻底动了怒,“何秀娟你最好别逼我,否则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何秀娟听她话里的意思明显松了口,这才收住眼泪,呜呜咽咽地起身。
孙沁沁一甩袖,率先走进隔间,何秀娟很有眼色地跟上。
她倒了两杯水,先猛灌了一杯,随即偏头问道,“梁羽那封举报信写了什么?”
何秀娟见她脸色满是不耐,也不藏着掖着,“她颠倒黑白,说是薇薇想进泉城医院,求着她动用关系,条件就是薇薇主动帮助你和宗洵离婚,好让梁羽和宗洵复婚。她还说了,如果你不去求她,她下一步就去卫校,告薇薇破坏军婚。”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薇薇那个蠢人就是!
孙沁沁简直要被她蠢哭了,嘴角苦涩,笑得虚妄,“她说得可不就是事实,哪里颠倒黑白了?”
何秀娟听她一说,忍不住扁嘴,“阿沁,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人威风?何况薇薇只是叫李成珺来铺子里闹了一下,怎么就破坏你和宗洵的婚姻了?”
只是闹了一下?
有她这个包庇护犊的老娘,孙薇薇这辈子恐怕都长进不了!
孙沁沁对她简直服气到不行,“听婶娘的意思,真要我去求梁羽?”
何秀娟连下跪都肯,这时也不拘舔着脸了,“阿沁我晓得你为难,可你三叔的工作要是没了,国实还要念书,将来他也是要像你一样念大学的,他的学费可咋办?”
“那我倒想问问婶娘对梁羽有几分了解?我真去求了,她就肯放过三叔?到时宗洵又会怎么想我?”
在城里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何秀娟也顾不得许多了,语气分外横冲,“可你不求她,你三叔被下岗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多求求她,起码还有胜算的呀。”
以梁羽的尿性,你越低头她就越得寸进尺,这种神仙逻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她?
孙沁沁只觉得何秀娟过于天真,又太过没脑子,“婶娘跟我耍无赖,怎么就没胆子去跟梁羽犯横呢。”
何秀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可又铁了心要她服软,只好仰天嚎啕大哭,“阿沁你是个好孩子,你得有良心呀。”
孙沁沁简直无力扶额,敛着眉眼道,“就算我再怎么有良心,哪怕我也跪到梁羽跟前去,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何秀娟听她说的话,一时不明就里,“你啥意思?”
孙沁沁冷哼一声,“这个婶娘可就要回去好好问问您的好女儿了。”
见她一脸迷茫,孙沁沁只好又道,“您女儿就算再怎么记恨我这个堂姐,她想作践死我,也该留个心眼,怎么就找来李成珺呢?您可晓得李成珺那日在铺子里除了抹黑我,她还说了啥?”
“她还说了啥?”何秀娟见她慢慢悠悠,急得不行,“你倒是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她还说孙薇薇想借着宗洵的势头走后门。”孙沁沁目光森冷,“婶娘看看她攀交的都是什么同学?我一回来她就领着李成彦那几个同学,想进中建院参观。她非要在同学面前大肆扬言要靠关系进好单位,难保那李成彦不眼红,李成彦跟他姐抱怨几句不也正常?”
说来说去,还不是孙薇薇没几分本事偏又死要面子,结果害人害己,怪得了谁?
此时此刻何秀娟也恨不得狠狠打那妮子几个耳刮子,可怎么说薇薇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父母债,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何秀娟又气又恨,“阿沁,这件事后我一定狠狠管教薇薇,可你要是不帮你三叔的话,孙家可真要毁在薇薇那丫头手上了。”
她孙薇薇闯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要她来收拾?
孙沁沁无语得要命,“婶娘还不明白吗?那日李成珺一来闹得人尽皆知,纵使那封举报信被梁羽收回,可木材厂的领导早就起了疑心,只要稍微一查,这件事根本就捂不住!”
那木材厂的效益早就不好了,裁员势在必行,木材厂恨不得揪住工人的小尾巴,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纵使孙德民这次保得住饭碗,可不出两年,那木材厂就要倒闭了,再强撑又有什么用?
当然,这是孙沁沁上一世知道的事,不可能照实告诉何秀娟。
何秀娟一听顿时心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
孙沁沁也并不轻松,“不然婶娘以为那日我为什么彻底动了大怒?为什么非要惩治孙薇薇?可您和三叔非要护着她,把她宠成吸自家人血汗的大虫,我有什么法子呢?”
何秀娟脸色一片惨白,“难道真要看着你三叔下岗?薇薇在卫校也待不下去?梁羽作恶多端,难道就不应该受到惩罚?”
孙沁沁听她言语间还护着孙薇薇,忍无可忍,“苍蝇不钻无缝的蛋,孙薇薇利欲熏心,不走正道,怎么婶娘还是看不明白?至于梁羽,我一定会寄举报信去她单位的!”
何秀娟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离去。
孙沁沁看着她灰败的背影,心下极为复杂。
邹小晴听得分明,见她沉着脸不说话,出言安慰道,“阿沁整件事你没做错,不用有负罪感。说起来孙三婶也是够奇葩的,孙薇薇坑了你,她居然还有脸求上门。”
她怕是病急乱投医。
孙沁沁不想多说,只淡淡道了一句,“我没自责,只是没想好怎么跟阿爷说而已。”
想想也是,老爷子身子骨大不如前,一听自家儿子下岗,肯定会难过。
邹小晴知她孝顺,叹气道,“这事迟早瞒不住的,六爷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你要是为难,那我来说。”
孙沁沁摇头,“那倒不用了。”
不过回到大院时,邹小晴还是抢先说了。
孙曜来一听,拄着拐杖的手紧紧捏着,过了好久才勉强消化,颇为苍凉道,“人过得太舒服了容易变得不知所谓,卷铺盖回老家种地也挺好。”
孙沁沁见他难得释怀,好言安慰,“阿爷别难过,再不济我把裁缝铺让给三叔做就是了。”
孙曜来横了一眼,“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就算了,你婶娘要是听到,肯定会当真的。铺子既然是你和小晴开的,就该专心经营好。”
且说何秀娟回到木材厂小区,见自家男人沉默地打包行李,而房里不时传来如诉如泣的声音,越想越气,忍不住去房里用力掐了女儿一把,“叫你好面子,叫你不学好,这下害得你爸丢了工作,满意了?”
孙薇薇本就后悔不已,一早被她老子训斥了一顿,这下又挨了几记狠掐,眼皮哭得又红又肿,“我哪知道梁羽翻脸不认人呀?要不是您老骂我不思进取,还一再叮嘱我要进好单位嫁好男人,我会一门心思专营吗?”
“哦我教你努力上进还教错了?”何秀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那李成珺拿了你的钱还可劲儿地抹黑你,还有那个梁羽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宗洵为什么非要和她离婚?”
何秀娟气得又掐人,“她说什么你都信,就显你能!我教你好好读书你怎么不听?”
孙薇薇哭得稀里哗啦,甚至咳得差点背过气,“怪我,都怪我。可要是我有法子能让梁羽撤回那封举报信,我早去了。说白了还不是她孙沁沁招了梁羽的记恨,不然她好端端待在景城,怎么会找我当靶子?”
何秀娟一厅居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才反应过来在裁缝铺被孙沁沁绕进去了。
可她要是再去一趟,孙沁沁肯定不会松口。
何秀娟又想到这次不争取,她肯定又要回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她在城里过惯了好日子,不想再被人嘲笑是个泥腿子。
她咬咬牙,走到厅屋拉住孙德民的手,“你跟我一块再去找阿沁说说吧?只要她求得梁羽松口,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就算李成珺胡闹的事被扒出来,你顶多就受个处分,我们认下就是了。”
哪成想孙德民一把甩开她的手,分外冷静道,“我没教好女儿,丢工作就当是我的报应,我认了。我也拜托你给我留点颜面吧,别再去找阿沁了。”
这些天他认真想过了,阿沁那番话说得对,穷苦人家想要出人头地,实在太不容易了。三房除了国实,他也指望不了谁,他绝不能再拖阿沁的后腿。
可何秀娟不甘心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初你一个小小的担货郎,从翻山越岭到走街串巷,好不容易进木材厂当学徒,如今好不容易熬成老师傅了,上头说辞就把你辞退了,难道你真的没有一点怨言吗?”
她不提倒也罢了,孙德民一听她的话,忍不住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你还想怎么样?我自问靠一己之力挣到木材厂的工作,让你舒舒服服地住进城里,比起还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不算差了吧?”
他越想越气,说话也冲人,“可你看看你都干了啥?爸一身伤病你推托不愿意照顾,还一门心思地诓骗阿沁的东西,你非说女儿要娇养,一味纵得薇薇无法无天,这下一家子要卷铺盖走人,你高兴了?”
何秀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一番伤人的话,“我去求阿沁是为了谁?赡养老爷子的事我是想推托,可他住进家里来,我还不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薇薇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吗?你没有教育她的责任吗?”
孙德民满身疲乏,也不想跟她无畏争吵了,“所以我认命了呀!是我没教育好孩子,结果闹得害人害己,我都认了,可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何秀娟泪如雨下,嘴上哭哭啼啼,“我为什么要认命?凭什么要人命?要我再跟你回玉龙镇当个泥腿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看不上他的老家!
孙德民哀大莫过于心死,用力地闭了闭眼,“不用你去死,薇薇坑害自家人,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横竖老家人问起为啥回去,我那没那么脸面去说,还不如死了干净!”
话音一落,他一点也没含糊,快步朝阳台走去。
何秀娟见他背影决绝,似乎真的想要跳楼,吓得面如土色,扑过去要拦住他,吓得尖叫道,“你想要干什么呀?”
孙德民已经坐上阳台的栏杆,扭头道,“反正我是没那个脸去求阿沁了,你要是敢去,我就一身纵下去,看你保住那份工作又怎么样!”
何秀娟见他作势就要跳下去,真不像是顾着玩,吓得心惊肉跳,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薇薇你倒是快出去拦住你爸呀!”
孙薇薇一听到动静,也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吓得忘记哭了,狂奔过来抱住她老子,“爸您干什么呀?所有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都随您高兴,您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呀!”
孙德民实在厌倦了,有气无力道,“我拜托你们两个消停一点行不行?”
“阿沁是个出息的,说不定以后国实还得靠她拉一把,你这个婆娘非要磨掉她的耐心。居然还跑去要她去求宗洵那个前妻,你也不嫌臊得慌。”
何秀娟微微一探头,见阳台离地面实在太高,心道摔下去不死也得残,眼下哪里顾得上。
她哭哭咧咧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去找阿沁了好不好?我发誓从今以后就跟你回老家安安心心过日子,你快下来。”
孙薇薇也怕极了,“我也回镇卫生所上班,爸您可别吓着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孙德民冷眼一扫,岿然不动,看样子是执意要寻死。
何秀娟怕拦不住他,抽出手朝脸上狠狠打了两个耳刮子,简直泣不成声,“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快下来,两个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想想国实还在念书,再想想薇薇还没出嫁。”
孙德民想到一心学习的儿子,也不由心软,把腿收回来,冷哼道,“你们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不然有你们好看!”
孙薇薇哪里敢不点头?等她老子一回屋,飞快把阳台的门栓死。
惊魂甫定的何秀娟更夸张,男人走哪儿她跟到哪儿,寸步不离地跟着。
孙薇薇也不敢再有什么心思,可只要一想到要回玉龙镇,只怕要被人笑死,她就气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次日一早,她一起来就看父母沉重心酸的背影,而整间屋子堆满要收拾的东西。
原本她才是干干净净的城里人,而孙沁沁不过还在老家下地干活。可风水轮流转,孙沁沁开的裁缝铺生意兴隆,她一家人反倒灰头土脸地回老家,凭什么?
她越想越不甘心,内心的愤恨被放到无限大。
她收拾好正打算出门,却被她爸沉声叫住,“干什么去?”
孙德民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怕她又去找阿沁的麻烦。
孙薇薇不敢直说,只好谎称道,“去卫校收拾书本。”
孙德民见她显然听进去了,面色稍缓,大手一挥,“快去快回,家里好多东西还要收拾。”
她一路也不停歇,很快到了裁缝铺外,手抓着挎包,见最后一个客人走了,这才咬着唇进门。
孙沁沁还当是有客来,谁知一扭头,见来人居然是气急败坏的孙薇薇。
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了,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孙薇薇没想到她转头就忙着做衣裳,气得脸都白了。
等她修剪好一条裙子的线头,看样子又要拿新的料子。
孙薇薇终于忍不住,一把摁住那块料子,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我爸妈已经在收拾东西,过两天木材厂小区也不能住了,等回到老家肯定会被指指点点,这下你高兴了吧?”
孙沁沁仰头又扫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抽走那块料子继续缝纫,又听她扬声道,“我家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怎么还满脑子想着挣钱?”
孙沁沁面色沉冷,清亮的眼眸透着一抹怒意,“不然呢?我不像你那么好命,有一双好爹妈护着养着,我不挣钱又怎么养家糊口?”
她明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姐夫在部队那么多年,每月的津贴肯定很高,她就算当个米虫又怎么样?
孙薇薇撇了撇嘴,不悦道,“我爸没了工作,连国实念书都成问题,究竟哪里好命?”
孙沁沁只要一想到脸上被她挠了一通,就忍不住刺她,“那不是拜你所赐吗?就算我跑过去帮忙收拾东西,你也会觉得我假惺惺,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她对这个堂妹实在没有好脸色,不由握紧手里的剪子,“趁我还没气到动手挠你的脸之前,你最好马上给我走人!”
孙薇薇看她那架势不像是唬人,心里也犯怵,可还是不甘心地丢下一句话。
“哪里是拜我所赐,要不是梁羽对你怀恨在心,她又怎么会想到利用我,最后害得我爸也丢了工作?昨晚他都差点想不开要跳楼,这也算我咎由自取吗?”
三叔差点跳楼?
尽管不想管,可孙沁沁一听到这话,仍旧忍不住捏了一把汗,“三叔他怎么样了?”
孙薇薇冷哼一句,“你少在那儿假惺惺。”
话音一落,她转身往外走,没想到撞上一道幽森探究的目光。
杨宗洵身高手长地立在那儿,轮廓线条分明,显得整个人深沉稳重。
孙薇薇像是一下子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竟忍不住哭了,“姐夫你回来了?我爸他……”
男人扫了一眼铺子里那道纤瘦窈窕的身影,又淡淡道了一句,“我都听到了,你先回家去,晚一点我去找三叔谈谈。”
他的嗓音倒是一如既往地醇厚如酒,隐隐透着一种性感。
孙薇薇也不知是怎么了,面对他连话都说得结巴,“姐、姐夫,那你可一定要过来呀。”
没想到他竟然在百忙之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