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离开后，舒婳把菜单递给陆璟川。
“今天你是客人，你来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帮我省钱。”
陆璟川扫了眼菜单。
菜名都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例如什么土豆炒肉，青椒炒猪肉，韭菜炒鸡蛋……
他把菜单又推给了她。
“还是你点吧，你比较了解这里的菜品，我不挑食。”
“……”
舒婳可是记得，她平时做的早餐他都不怎么吃的，现在居然说自己不挑食。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点了几样这里的特色菜，手写下来递给王叔。
而后，又拿起塑料杯给陆璟川倒了杯热水。
“你喝白水还是喝饮料，或者喝酒？”
“白水就行。”
陆璟川看了眼装水的透明塑料杯，又移开目光，没有去碰。
等待上菜期间，许是觉得太过无聊，他随口问：“那五十万，你真不打算再去要了？”
她摇摇头。
“我了解我妈，她已经打定主意黑下那些钱，我再怎么要也没用，再去也是白白挨骂。”
“那网上的舆论，还有那位黄老板，你怎么处理？”
舒婳发现，他今天话多了。
平时他从不过问她的私事，连闲话都不和她聊的。
“黄老板那边我还没想好怎么办，至于网上的舆论……”
她忽然停下口中的话，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划了几下，又把手机放到桌上。
手机屏幕里是一段录音，她点开后，里面出现了王春梅的声音。
是刚才她和妈妈的对话。
简单的几句，足以证明她没有参与诓骗彩礼这件事。
陆璟川立马明白她的用意。
“你要把这段录音放到网上，澄清自己的清白？”
“对！”
回家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妈妈会是这种态度，所以，不得不留了一手。
网上的舆论已经发酵到不容忽视的地步，因为她，公司的名声都受了连累。
要是任由舆论发酵，惊动了公司的大领导，她的工作就铁定保不住了。
心中再三衡量，这是目前最为保险的办法。
陆璟川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她很聪明，知道权衡利弊，没有因为过分顾念亲情而失去自我。
生长在那样的家庭还能这么有主见，让他挺意外的。
“菜好咯，婳婳，尝尝王叔的手艺退步没有！”
王叔端上一盘大盘鸡，香味迎面扑来。
舒婳尝了一口，向他竖起大拇指。
“王叔，你做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只不过，这鸡肉的分量怎么比平时多了那么多？”
眼前的大盘鸡，肉在盘中都堆成了小山。
王叔笑得合不拢嘴，并没接这话，而是看向陆璟川。
“小伙子，你也尝尝，看看我手艺如何。”
陆璟川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夹了块鸡肉送到嘴里。
“不错。”
是真的不错，鸡肉很嫩，很入味，和庄园里大厨们做的都不一样。
王叔更加骄傲了，仰起脸说道：“婳婳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大盘鸡了，每次我留她在这吃饭，就这大盘鸡，她一个人能就四大碗饭呢！”
“王叔，你去忙吧，我们吃饭了。”
舒婳尴尬的笑，怕王叔再在这待下去，她那点糗事就都被抖搂出来了。
待王叔离开，她试图挽回一下形象，一本正经的道：“王叔说的那天是因为我太饿了，才吃了四碗饭，平时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是吗？”
陆璟川严重怀疑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记得，同居的第一天，她一个人干完了两份早餐。
舒婳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心虚的不再说话。
等到两人都吃得差不多，她算了一下菜钱，五个菜一共一百五十多。
她 本打算喊王叔过来结账，可想了想，还是默默拿了两百块，压在塑料碗下面。
因为她知道，王叔肯定不会收她的钱。
这些菜还是特意加了量的，要是不给钱，她心里也过不去。
“陆先生，我们走吧。”
陆璟川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随即和她离开了餐馆。
回家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问：“你和那个老板好像很熟？”
她点点头，思绪回到过去。
“奶奶去世的那年我才被爸妈接回来，可他们好像不喜欢我，妈妈总是骂我赔钱货，说我只知道在家吃白饭，我吃得稍微多了点，她的眼神就特别可怕。
王叔是我家楼上胖婶的老公，他看我总是挨骂饿肚子，就提议让我去他开的餐馆洗盘子，管我的中晚饭，还每个月给我六百块钱。
我妈看我能赚钱了，还不用吃家里的饭，这才对我的态度好了些，否则，我真不知道那时候该怎么熬过去。”
陆璟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好歹是你妈妈的女儿，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妈常说，女儿没用，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她语气很平淡，但不难听出话中的失落。
陆璟川目视前方，问：“那你恨她吗？”
“恨过。”
她靠在座椅，轻叹了口气。
“小时候我被她扔在乡下和奶奶一起住，别的孩子都有爸妈陪在身边，只有我没有，他们甚至很少来看我，上学的时候，同学们从没见过我爸妈，说我是孤儿，都欺负我，那个时候我真的非常恨他们，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把我生下来。”
他用余光看她，眸色黯淡，像是同情，又像是心疼。
“不过，现在不恨了，我有了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人生目标，我不再需要他们的保护，我能自己保护自己。”
她句句透着坚强。
与其憎恨，不如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陆璟川后知后觉：“你想买房，就是想远离他们吧？”
她看向窗外。
外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熟悉的。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想买房，更多的是因为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过平淡安稳的生活。”
她侧头看向他，问：“难道你没想过买房吗，出租房不可能住一辈子，而且，每年的房租也不是个小数，有这个钱我们还不如自己付个首付买个房子。”
“我们”这两个字让陆璟川表情凝重。
她好像真的在计划，要和他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