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骷髅，浑身的骨头白得发亮，黑色的披风衬得他越发单薄。
明明是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却偏偏做出了扭捏的姿态，骨手搓着衣角，脑袋低着，魂火闪烁，像是一个讨糖吃的孩子。
这种反差，让暴食觉得格外有趣。
她见过太多阿谀奉承的亡灵，那些家伙要么就是卑躬屈膝，恨不得把自己的魂核都掏出来献给她，要么就是故作强硬，想要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骨气。
像凯德这样，明明是来求人的，却还带着一丝小倔强，扭扭捏捏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暴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葡萄串，从王座上站起身。
裙摆拖地，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浮现出一朵转瞬即逝的黑莲。
暴食看着装可怜的凯德，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戏弄的想法。
“噢，可是姐姐饿了这么久，身上一点东西都没有诶……”说着她嘟起嘴唇，好像真的很委屈。
“那些家伙都不听我的话，姐姐已经很久没进食了，要不然……”暴食的眼珠子一转溜，然后彻底停在凯德身上，“你会是我最忠诚的部下吗？”
她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凯德的魂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凯德感觉到一股香风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黑莲与甜腻果香的味道，独属于暴食魔女的香味。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魂火都晃了晃。
这味道，明明带着一股魔女特有的蛊惑气息，却该死的甜美，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暴食走到凯德面前，停下脚步。
她比凯德高出一些，微微低下头，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像是在打量一件心爱的玩具。
她纤细的手指伸出来，轻轻抚上凯德的盔甲，冰凉的触感透过盔甲传来，让凯德的魂火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很软，和她身上的威压截然不同。
指尖划过凯德的肩甲，划过他的胸膛，最后停留在心脏的位置，那里，正是魂石镶嵌的地方。
魂石的魂力波动瞬间变得微弱，像是被吓得不敢出声了。
凯德这时候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能感觉到暴食的指尖，正在轻轻摩挲着他的骨甲，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美的香味，能看到她紫色眼眸里的自己，渺小而狼狈。
这还是魂石嘴里那个凶残嗜杀的魔女吗？
魂石之前是怎么说的？
说暴食魔女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最喜欢的就是吞噬灵魂，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在她面前绝望挣扎。
可眼前的暴食，明明笑得那么温柔，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姑娘，哪里有半分疯子的样子？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凯德甚至想扇自己一巴掌，骨手都抬到了半空中，又硬生生地放了下去。
搞不好现在自己是在做梦呢？
毕竟，哪个魔女会对一个小骷髅，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你不回答我，是因为心虚吗？”
暴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颌骨，让他的魂火都变得滚烫起来。
凯德猛地回过神来，魂火剧烈晃动着。
他看着暴食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紫色眼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颌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骨骼碰撞的“咔嚓”声。
暴食看着他这副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像是银铃一样，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凯德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挑逗他的魂火。
凯德的魂火都要烧起来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核正在疯狂跳动，像是要从骨腔里跳出来一样。
他知道，暴食这是在戏弄他。
她觉得这样子捉弄自己很有意思，觉得看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能解闷。
虽然被调戏了很不爽，但凯德明白，这大概只是暴食的一个小玩笑而已。
他现在可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毕竟，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她的手里呢。
事到如今，还是先站队吧。
凯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魂火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暴食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讨好，还有一丝紧张：“魔女大人别开玩笑了，我对魔女大人当然是最忠诚的。”
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魔女。
忠诚，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暴食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凯德，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就在凯德以为她会继续调侃自己的时候，一股奇异的能量，突然从她的指尖涌了出来，缓缓附着在凯德的身上。
那是一种黑色的能量，像是粘稠的墨汁，又像是燃烧的黑雾。
它们缠绕在凯德的骨骼上，像是一条条小蛇，缓缓蠕动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就好像他要被这些黑色的能量给吃掉。
凯德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被这些黑色能量缓慢地吞噬着，魂火都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他的骨骼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
“正好我已经饿到不行了，你来的正是时候呢。”
暴食舔了舔嘴唇，红色的舌尖划过唇瓣，带着一丝嗜血的欲望，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红光。
“反正你也是最忠诚我的那个，想必为了我献身也是可以的吧？”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黑色能量的吸力越发强劲起来。
凯德能感觉到，自己的魂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魂核都开始发出一阵轻微的悲鸣。
他真的觉得，要是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一定会死在这里，被暴食吞噬得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魔女大人！我这具骷髅没什么营养啊！”
凯德连忙大喊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他的骨骼早就被冥界的煞气淬炼过，坚硬是坚硬，但要说营养，那可真是一点都没有。
他既没有血肉，也没有灵魂之火以外的能量，就算被吞噬了，也填不饱暴食的肚子啊。
暴食还是那个不着调的样子，她歪着头，看着凯德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她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凯德的胸口，黑色能量的吸力却没有丝毫减弱。
鬼知道她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凯德有些后悔自己来哭穷的决定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黄泉关，想办法自己提升实力，而不是来这里，被魔女当成玩具一样戏弄。
自己只是她取乐的工具而已。
这个认知让凯德的魂火都有些萎靡。
“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是好歹也能让我多撑一会吧？”
暴食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像是真的很为难的样子。
“毕竟姐姐我可不知道下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你也不想姐姐一直饿着对吧？”
她恶趣味的笑了，笑的很开心，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
那笑容明媚而耀眼，却让凯德的魂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凯德还想辩解什么，但他忽然发现，那些黑色能量对自己的吸附力，变弱了。
有戏！
凯德的魂火猛地一亮。
暴食只是在戏弄自己，她没想要自己的命。
也是，自己活着，可比就这样死了有价值的多。
活着，她可以随时戏弄自己，解解闷，活着，自己可以帮她攻打其他领地，帮她掠夺资源。
要是自己死了，她上哪里去找这么一个有趣的玩具，这么一个忠诚的手下？
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凯德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他眼一闭，心一横，骨手猛地攥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魔女大人您就动手吧。”
凯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一丝悲壮。
“为了魔女大人，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眼窝中的魂火都变得黯淡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更何况，能够给魔女大人垫肚子，已经是我无上的荣耀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的声音虔诚而恭敬，像是一个最忠诚的信徒，正在向自己的神明献祭。
眼看着凯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暴食魔女感动的一塌糊涂……才怪。
凯德这个浮夸的演技，她看了差点没气笑。
这家伙，明明魂火都亮得不行，哪里有半分视死如归的样子？
暴食没好气的踹了凯德一脚，力道不大，却让凯德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既然看出来了就不知道哄哄我？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很难吗？”
暴食没好气的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像是在抱怨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本来一开始她还乐在其中的，看着凯德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
结果这家伙倒好，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一点都不好玩了。
可恶啊，就该把凯德吓唬个半死再收手的。
暴食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紫色的眼眸里却满是笑意。
“因为我知道魔女大人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人，根本不会做出那些事。”
凯德立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还有一丝狡黠。
“而且，我对魔女大人的忠诚是认真的！”
凯德一下子就切换回了舔狗形态，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哐哐”的声响。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嘛。
而且这可是魔女诶，当魔女的舔狗，不磕碜。
暴食有些诧异，看着凯德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家伙，好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她都分不清凯德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了。
算了，她暂时也不想管那么多。
只要凯德乖乖听话就行了，最好还能给她找点乐子。
暴食“哼”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重新坐回王座，拿起那颗还没吃完的葡萄串，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那魔女大人您看……”
凯德搓着手上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颌骨都快笑歪了。
他还没忘记这一次来的目的，那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变强的关键。
暴食抬眸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把资源给你。”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暴食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凯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要将他浑身上下都看穿。
凯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光了，连魂核里的那点小心思，都藏不住了。
他的魂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你知道的吧，亡灵域的实力在我这里是最弱的，而且身为域主，你的实力在他们之间也是垫底的。”
暴食冷着眼看凯德，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那我为什么不把资源给其他人，非要给你？”
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凯德一愣，魂火都僵住了。
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啊，暴食麾下有那么多强者，为什么要把资源给他这个最弱的域主？
凯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魂火都开始发烫。
但凯德的舔狗天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找到破局的方法。
“因为我的忠诚！”
凯德抬起头，看着暴食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虔诚，还有一丝狂热，“那些家伙怀揣着异心，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今天拿了您的资源，明天就反咬您一口。”
在肆意诋毁了其他域主之后，凯德挺起胸膛，骨手拍得“哐哐”响，像是在宣誓一样。
“但我不一样，我对魔女小姐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我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背叛您！”
看着凯德炽灼的目光，看着他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暴食觉得自己真的是活见鬼了。
以前手底下的人，哪里敢在自己面前这样子说话？
那些家伙，要么就是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个字，要么就是阿谀奉承，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却没有半句真话。
但凯德偏偏就做出来了。
他的话，带着一丝夸张，带着一丝狡黠，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真诚。
她居然还觉得不讨厌？
可恶，难道真的要被他得逞了？
暴食莫名其妙觉得不高兴，总觉得这样好像自己输给了凯德一样。
明明是她在戏弄凯德，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被凯德牵着鼻子走了？
眼看着暴食有些动摇了，凯德继续加大输出。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讨好：“我拿到资源以后，一定会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将其他区域全都献给魔女大人。”
“到时候，您就能拥有更广阔的领地，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实力。”
“要是魔女大人饿的太久，作为属下的我也会觉得心疼的。”
说着，凯德就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魂火都变得黯淡起来，像是真的很心疼的样子。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暴食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本来觉得凯德只是能给她解解乏，现在看来，这家伙很对自己胃口。
够有趣，够狡猾，够忠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好啊。”
暴食终于松口了，她放下手里的葡萄串，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我有一个要求。”
“！”
凯德本来还松了一口气，魂火都亮了几分。
但听到暴食的这句话，他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魂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隐约觉得，这个要求，不是那么容易的。凯德本来还松了一口气，魂火都亮了几分，悬着的一颗心刚要落回骨腔里，就被暴食这句话又猛地揪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核都跟着颤了颤，连带着胸口镶嵌的魂石，都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魂力波动，像是也在替他紧张。
要求？
暴食魔女能提出什么要求？
凯德的脑子飞速运转，眼窝中的幽蓝色魂火疯狂闪烁，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是要他去刺杀其他魔女的亲信？还是要他去掠夺某个禁忌之地的宝物？又或者，是要他献上自己麾下所有的骷髅兵，任由她驱使？
不管是哪一种，恐怕都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毕竟，魔女的要求，从来都不会简单。
凯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骨手攥得咯吱作响，空荡荡的颌骨微微张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魔女大人请讲，只要是属下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虽这么说，凯德的心里却在打鼓。
他现在的实力，不过是四阶初期，在冥界这片强者林立的地方，根本不够看。
要是暴食真的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他就算是想答应，恐怕也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