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这种状态下的女神，他敢乱说话么？压力，早就已经爆表了，凯德甚至觉得，要是他多说一句废话，脑袋就会搬家。
可恶啊，女神怎么变成这种乐子人了，还真是……让人头大啊。
“乐子人？该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露西有意无意地看着凯德，看起来并不生气。
凯德手忙脚乱，脑子里全是自己惨死的样子，“女神别误会，我只是……”
“不用解释了，快选吧，他可是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露西摆手不想听，只是一个劲催他。
果然，地上的黑雾就连挣扎幅度都减弱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还活着。
怎么办？女神看起来没有生气，怎么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分尸了？
露西也不着急，干脆就躺在摇篮里，只有汗水才知道凯德到底有多煎熬。
你要说凯德不想动手？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大一个经验包，凯德要是拿到了，估计都能直接冲到五十级了。
可问题是，有命拿那也要有命花啊，搞不好自己上一秒刚拔剑，下一秒就被女神的光线打对穿了。
（冷静啊，凯德，要冷静……）凯德下意识给自己上了一个清晰术，然后破坏者大剑立马对着黑雾砍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既然是女神给的经验包，那就大方拿着。
要是女神想对他动手，他早就死了几千回了，何必又拖到现在。
更何况，凯德不认为自己一直站着就是安全的，女神说了，祂想要看点乐子，干站着有什么节目效果。
“叮，恭喜宿主击杀愤怒魔王lv72，出于未知原因，经验值与灵魂值大幅降低，两者将会在宿主晋级后结算”
“叮，宿主的技能永恒怒火保留，但其峰值变为20%”
出于未知原因……好吧，好吧，凯德反正也没抱什么希望。
露西这时候却兴奋地看着他，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很失望么？”
“并不。”凯德实话实说。
露西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彻底把身体放平，“清晰术，呵呵，没意思。”
“我很抱歉，女神。”凯德低头说了一句，他还拿不准女神的意思，在女神发话之前他还是先等等比较好。
“我太失望了，凯德，没想到我会在情绪最高涨的时候变得如此失望。”
露西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但凯德却感受到一股寒气逼近。
“就这一次吧，下一次不准用清晰术了，懂么？”
露西站起身，背后的摇篮转瞬消失。
“原谅我的过错，女神。”凯德俯首，闭上了眼睛。
看着凯德那个冷静的样子，“露西”总有一种想要抽飞他的感觉。
“行了行了，别这么虚伪，我看着恶心，我不想管你和她的事了，至少这段时间我不想管。”
凯德感受到一股力量迫使自己睁开眼睛，看着露西的脸。
“但是，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出格的想法，或者说，你也可以有，虽然我不认为你在短期之内会到达那个地步。”
肉眼可见的，露西眼中的光芒在迅速消散，“加把劲吧，凯德，这样子可太无聊了。”
直到光芒完全消失，露西的身体没了支撑，险些倒在地上，还好凯德上前把她扶住，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明显能看出，她的脸上有些憔悴，这是暂时获得力量的代价，或者说，她没得选。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凯德摘下她的兜帽，撩起她额头的金发。
“那个，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魔法书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吧，心里总是膈应得慌。
它把这总结成四个字，他凭什么！
一说起这个，凯德满意的点头，“书哥，你终于开窍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了。”
“诶，不是……”
本来魔法书只是想调侃凯德两句，奈何，凯德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羞涩的凯德了。
曾经的凯德可能还会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凯德已经能够熟练的收起魔法书了。
反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除了有些发红，没有其他的不对劲。
一低头，露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甚至一句话也不说，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凯德正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露西捧起他的脸，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扑进他怀里。
这一次的行动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在女神接管了她的身体之后，她的意识还存留了一段时间。
在看到凯德被圣光锁链锁住的时候，她心如死灰。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哀求着，一遍一遍地向祂保证，凯德不会是那个给世界带来灾难的人。
但那个时候的女神，似乎听不进去，或者说，祂当时什么都不在乎。
露西是带着绝望昏睡过去的，她一直在想，或许，她真的不该走出那个小镇。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露西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毕竟她从小就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在她的印象中，她似乎从来没有哭过。
但这在遇见凯德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时候她明明觉得，凯德就是天底下最可恶的笨蛋，可是，凯德身上似乎有一种什么魔力，她忍不住去想忍不住想要见到他。
这难道是，人们一直挂在嘴边的“爱”么？
她不清楚，爱，究竟是什么滋味，她只是由衷的希望，凯德会过得很幸福，虽然这其中掺杂了一些私心，她想要和凯德一起，过得很幸福。
这是她一生都将会追求着的东西，就连露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凯德知道，她为了自己，一定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辛苦你了。”
或许，这已经是露西第三次救他了，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女，用她自己的方式，一次又一次拯救了他。
他应该怎样报答眼前的人呢？凯德一时间脑子里涌出了好多的想法。
但最后，凯德开始意识到，他似乎一直都对不起露西。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明明露西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可他似乎根本没有为她带来些什么。
甚至于，自己做出了明知道她会伤心的决定，与其他的女性确认关系。
这是一种怎样的愧疚感，凯德几乎要窒息。
凯德亲手撕碎了露西对他所有的幻想，并告诉她，他只是一个混蛋。
还来不及多想，凯德能感受到，露西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自己的后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凯德，凯德……”
露西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凯德还活着，她还能紧紧抱住他。
所有的委屈，在听见凯德的那一声之后，好像都通通不见了，她只是觉得，好想就这样抱着他，直到世界的尽头。
“我在的，我一直都会在。”
拍打着她的后背，凯德的心被那股愧疚感撕扯着，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他已经无法简单收尾了。
这是命运对贪心者的惩罚，凯德深深的明白。
可是啊，这份惩罚，不只是对他一个人，还平等地发散到她们每一个人身上。
凯德开始后悔了，可是，这不是就意味着，他只是一个懦夫，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他玩弄了她们每一个人的感情，到最后，却还冠冕堂皇地说着后悔的话。
他不愿意这样，即便内心还是忏悔着自己的过错，但他明白，这是他逃不掉的话题。
可这个人是露西，不顾一切也要救下他的露西。
他哪里来的脸面告诉她，怎么能告诉她。
果然啊，凯德就是一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