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曼就这样看着艾格妮丝，仿佛一定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艾格妮丝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不会死在这里的。”
艾格妮丝说的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艾格妮丝！”
恩格曼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怒火了，可她的怒火却是什么都没有带来，就连一丝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艾格妮丝的视线还是停留在凯德身上，竖瞳中泛起些许回忆，或许是凯德给她的感觉，她找了好久好久……
好不容易才……既然他们的结局无法改变，可这一切关凯德什么事？他们没有必要因为这一点，就让凯德死在这里。
所以他不会死的，一定不会，在这里，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无论是谁。
艾格妮丝会亲手把他送出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正如她所说，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当然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处置那个偷偷摸摸的禁忌法师。
艾格妮丝回头，不久前还在大放厥词的黑袍魔法师现在被锁在原地。
那是恩格曼的龙语魔法。
“艾格妮丝，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恩格曼自然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艾格妮丝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干涉什么，她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完成这件事。
可是恩格曼就搞不懂了，凯德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她记得艾格妮丝之前还说要单身一辈子的。
暂且不说这个家伙不太符合龙族的审美，再说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简直是……恩格曼搞不懂，难道是艾格妮丝太久没动弹了，春心荡漾？
“这不关他的事情，我们当然还是要出征，但，都和他没有关系。”
艾格妮丝自顾自地说着，不经意间右肢已经变成了利爪。
“他不会是我们的敌人，我会向你保证的，这一点他一定会听我的话，没有其他的选择。”
艾格妮丝说着把利爪插入黑袍魔法师的胸口。
“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并没有让艾格妮丝的动作停下来，相反，她的利爪插入了更深处，仿佛要生挖出什么。
“你怎么保证？别和我说你要把他一直留在这里。”
恩格曼捂着额头，她老是这样子，每次都自作主张地做出一些决定。
“是啊。”
艾格妮丝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这里挺安全的，特别是当他们倾巢而出之后。
虽然落败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是这个过程，肯定是会让世界明白一些东西的。
艾格妮丝大概也清楚，虽然她的实力已经触碰到世界的顶点，但谁说世界的顶点只有一个人了？
就算是巨龙，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吧。
更何况，他们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那庞大的生命力也无法支撑时间的侵蚀，他们所剩的时间，只是一把屠刀而已。
这把屠刀一块一块地削掉他们身上的血肉。
死亡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慢慢看着自己逼近死亡才是。
这样子的结局，又算是什么呢……
等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这里的屏障自然是会消失的，艾格妮丝早就计算好了，所以凯德不会和他们厮杀在一起，只会安静地看着他们消失。
艾格妮丝的眼睛里透露着些许的期待了，她好像看见了那一副画面。
很久以前，艾格妮丝只能看着他慢慢凋零，而现在，轮到凯德看着自己慢慢死去了。
如果他的速度够快的话，或许……自己死在他手里也不错。
这样一想，未尝不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呢，她……早就已经活够了。
他们都只知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银龙女皇，可是……她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漫长的岁月，惩罚着她这个不勇敢的人，她永远记得那一天的火焰是多么的热烈。
现在也轮到她了，她也要释放心底的火焰了。
那就来吧，大家都等了这么久，作为女皇，她可不能落后啊。
有人说死亡令人畏惧，可如今他们只想解脱。
艾格妮丝从黑袍魔法师的胸口真的挖出了个什么，那是一块漆黑的晶石。
“现在的魔法师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么？那还真是没劲。”
禁忌魔法师们都会在修炼中凝聚一种黑色晶石，据说这是因为他们的修行得到了神明的认可，这是力量的证明。
但大家逐渐意识到，这其实是他们冥想的方式太过于独特，与传统的冥想不同，禁忌法师这群疯子为了追寻效率，一股脑把汹涌的魔力引入了身体。
所以这些晶石其实是他们未能同化的魔力，这些汹涌的魔力会让这群疯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很显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后退。
每当月圆之夜，他们的胸口都会传来剧痛，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这种痛苦，他们只能借用一些东西让自己暂时冷静下来，不然那滔天的痛苦眨眼之间就会追上他们。
未能同化的魔力越多，遭受的痛苦也越深。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把这晶石挖出来，不是怕疼，这东西关键时刻还真的能救你的命。
这股汹涌的魔力，当然也是最便利的工具，由于长期的封存，它们比一般的魔力更具有攻击力，若是在魔法中加入这种魔力，会大大增强魔法的威力。
与之相比，几天的疼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毕竟这群疯子为了追寻力量，还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是啊，这个大陆上早就没有什么禁忌法师了，他们不在拥有优势，或者说，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变强的信念很坚定。”
艾格妮丝看着这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随手一抛，魔力们没有了束缚，很快就自发运转起来。
魔力引起的元素暴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块晶石本来就没有多大点。
“你……你们会死的，都会死，一个都逃不掉！”
黑袍魔法师说出了自认为很吓人的话，才发现面前的两条人形暴龙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恩格曼一脚把他踹到在地。
“好吵啊你，早知道一爪子解决你得了，叽叽歪歪的，我不知道自己会死么？搞得像自己多厉害。”
恩格曼理所当然地把怒火发泄在黑袍人身上，打不过艾格妮丝，不能拿她怎么样，我还不能拿你怎么样？
禁忌法师傻眼了，完全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胸口撕裂的痛伴随着恩格曼的拳头，黑袍禁忌法师几乎要疼得昏厥过去。
“这个可以弄死么？”
恩格曼没有等艾格妮丝的回答，直接动手了。
她知道艾格妮丝压根不在乎这种人会不会死，艾格妮丝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冒犯女皇的家伙，至于结果，艾格妮丝不在乎。
果然，艾格妮丝就连头都没有抬起来，“随便你，他死不死都无所谓。”
恩格曼瘪了瘪嘴，“所以呢，就他不能死是吧？是吧？”
恩格曼知道，这种事她是不会回答的，她不屑于回答，或者说，不屑于解释什么，她认定的事情，自己没办法干涉。
果然，艾格妮丝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不想搭理她。
“切，懒得跟你说了，我就知道。”
艾格妮丝就是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看着黑袍禁忌法师绝望的双眼和汹涌的泪水，恩格曼觉得很没有意思。
于是她索性爪子一滑，一道血柱从无头尸体上喷发，随后直直倒了下去。
“你这样，考虑过他怎么想么？”
恩格曼说了一句让艾格妮丝很摸不着头脑的话，这对凯德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啊？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难道……凯德也会像她现在这样么？会感到……难过之类的？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会感到难过，明明他们本来没有什么交集，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或许，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吧，书上说，人类的感情是很丰富的，所以说不定，他看见自己死亡的样子，也会有些伤心呢。
仅此而已了吧，艾格妮丝不想他活在和自己一样的境地，但她又别无选择。
至少啊，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方式吧。
至少在他那个视角看起来，自己还蛮酷的对吧。
又是该死的沉默，她其实都明白恩格曼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确定，不确定凯德到底会不会在意她，也许他知道这个消息只是轻轻点头，又或许心里还是有些许愤怒的。
该死，怎么连自己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艾格妮丝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艾格妮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凯德，凯德嘴巴一直没闲着，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艾格妮丝能感受到，他的身上还有一个其他的灵魂，看起来就像是……不稳定的魔力一样。
难道是解闷的小玩具？
艾格妮丝没有想太多，本来吧他们之间就不该有什么交集的，现在看来，倒是自己错了。
或许，当时她就应该直接让凯德走的，反正那个家伙当时也是一脸讨好地让自己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