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芗似乎忘了,几个月前她请过医生们喝奶茶,那次奶茶给每一个医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这次外卖小哥来送奶茶,没一个人敢出去接。
关芗:“一群怂货。”
滕白:“你得理解他们,真的是怕了你了。”
关芗:“哼,我自己喝。”
白忆女士:“喝什么?”
滕白:“奶茶。”
白忆女士:“哦,那东西喝多了会胖。”
关芗默默计算着5杯奶茶会让她胖多少斤。
滕白:“妈,您认识新生儿方面的专家吗?我想咨询点事。”
白忆女士想了想,“认识,你想要孩子?”
滕白:“……”
白忆女士:“宝贝,你爸知道了会很高兴的,他这些天被秦中珂的孙子折磨得快疯掉了。”
滕白:“……”
关芗:“……”
滕白:“妈,我问的是新生儿,孩子已经出来了。”
白忆女士:“哦?这么快?我是不是已经当外婆了?”
滕白:“……”
滕白胳膊肘碰碰关芗,“你说吧,我和她之间有代沟。”
关芗:“……”
滕白这话啥意思?她难道和白忆女士没代沟?
关芗:“其实是工作上的事。”
白忆女士热情劲儿撤了,“工作上啥事?新生儿找儿科大夫,你是儿科大夫?”
滕白:“我不是,但我们科来了个没满月的患者,有些事得问个明白才行。”
白忆女士:“哈?没满月?这事一听就很麻烦。”
滕白:“所以才问问你呀,推荐个靠谱的儿科专家。”
白忆女士:“儿科专家有,靠谱不靠谱我就不知道了。”
滕白:“……”
白忆女士:“我想起一个靠谱的,不过她已经退休了,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
滕白:“谁?国内的吗?”
白忆女士:“关萍认识,以前一家医院的。”
关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给关萍女士打电话。
关萍女士:“儿科医生一大把,退休的也有30-40位,你说的到底是哪个?”
关芗捂着电话,小声问白忆女士:“妈,靠谱的叫啥名?”
白忆女士:“好像叫沙秋莹。”
关芗:“沙秋莹,就你医院退休的。”
关萍女士:“沙秋莹?没听过这个人。”
关芗:“妈,我亲爱的妈妈,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不是这家医院退休的?这么著名的儿科大夫都不认得?”
关萍女士:“少废话,HX著名的大夫也不少,你都认识?你等会儿,我再想想,等我电话。”
滕白看关芗一脸沮丧,道:“没关系,只要她还在C市,总有办法找到的。”
关芗:“我妈说不认识这个沙秋莹。”
白忆女士拿起包包,“不认识就算了,我来想办法,你俩吃了饭,歇歇再忙工作。”
白忆女士刚进了电梯,关萍女士的电话就追来了。
关萍女士:“我确认过了,没有沙秋莹这个人,儿科退休的只有一个姓沙的,叫沙恪,副主任医师。”
关芗:“副主任医师算不算靠谱?”
关萍女士被关芗问愣了,“应该吧,你小时候一生病,我就把你丢到她那里,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人家也算尽心。”
虽然名字不同,职称也不尽如人意,关芗听见病房又传来婴儿哭声,心里一紧,死马当成活马医,先请来试试。
关芗:“我们遇到点麻烦,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忙。”
关萍女士:“愿意个屁,人家都退休了,放着逍遥的日子不享受,管你们‘后浪’的烂摊子?”
关芗:“妈,你替我们求求人家呗,我们就是咨询点东西。”
关萍女士:“十万火急?”
关芗:“新生儿,没满月,先天性肺功能发育不全,孩子现在就剩半条命了。”
关萍女士也是当妈的人,知道孩子母亲的感受,啥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关萍女士真把沙恪女士请来了。
关芗悄悄给关萍女士竖大拇指。
四个人找了一家环境幽静的咖啡馆。
滕白把患儿的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沙恪女士听完沉思片刻。
关芗:“沙大夫,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沙恪女士:“建议算不上,小儿肺病其实挺常见的,发热呀,咳嗽呀,多半跟肺有关,类似这种先天性的,我也见过几例,不过,那时候医疗条件有限,生命力顽强的,能活。”
关萍女士:“你半辈子都搭在儿科上了,就别跟她们卖关子了,你有什么想法就说,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由着她们胡闹。”
沙恪女士笑了笑,讲了几个她接触过的病例。
白忆女士也没闲着,开始给女儿物色靠谱的儿科大夫。
滕志:“你歇会儿,行不?让孩子们自己去想办法。”
白忆女士:“女儿要是自己能解决,用得着问我?你有没有好人选,快点想。”
滕志:“我哪有?我就职的哪家医院连个儿科都没有。”
白忆女士想到了什么,“你有,你们科里的Bency,她家属是……”
滕志:“妇产科的。”
白忆女士:“……”
秦中珂的孙子睡醒了,开始哭闹找人抱,白忆女士更加心焦。
滕志把孩子抱起来又是哄又是掂的,把孩子整晕乎了才塞进秦中珂怀里。
秦中珂:“以后我孙子傻,就赖你,使那么大劲干啥?”
滕志:“你孙子重,不使劲抱不动。”
秦中珂:“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不过你老婆听了不乐意。”
滕志:“谁啊?”
秦中珂:“赵家的。”
滕志:“赵家?别扯了,人家是军医,擅长外科,新生儿这块……”
秦中珂:“谁家还没几个看似不务正业,走邪魔外道的。”
白忆女士立刻凑过来,“赵家的谁?没关系,只要能帮到滕白,我去请。”
沙恪女士讲了几个病例,很精彩,关芗听完就忘了,啥也没记住,反观滕白,一直听的很认真。
沙恪女士:“关萍,你家关芗还像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怎么当上的护士长?难不成工作中就像换了一个人?”
关萍女士:“有其母必有其女。”
沙恪女士:“我看是傻人有傻福。”
关芗:“……”
沙恪女士:“关芗,你小时候对我可凶了,真的,我一给你打针,你就抓我衣襟,扣子都被你拽掉了。”
关芗:“……”
沙恪女士看看时间,“今儿就到这儿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我退休也有几年,不在一线,思想、技术都生疏了,你们出耳朵听听,觉得有用,可以试试。”
滕白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涉及到操作层面的东西,不是一句两句能描述清的。
白忆女士看着眼前的手机号码,心里直打鼓,对方问起来,她该怎么说,人家一听是白家打来的,会不会直接挂掉?
白忆女士:“老滕,你打。”
滕志:“我打?别开玩笑了,人家认识我是谁啊。”
白忆女士:“我也不能打呀,人家你听我是白家的,更不愿意帮忙了。”
两口子在一旁商量到底谁打电话,秦中珂看着他俩,再看看怀里的小孙子,哼了一声,拿起手机拨过去。
赵文娅:“您好,哪位?”
秦中珂:“省医院的秦中珂,不知你有没有印象,我们在一次会议上见过面。”
赵文娅:“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印象,秦叔叔。”
秦中珂:“没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赵文娅:“我……”
秦中珂:“新生儿,先天性肺功能发育不全,你有没有兴趣?”
赵文娅思考片刻,回答道:“我得先看看这个孩子。”
秦中珂:“好,我让一个叫滕白的联系你,这个孩子现在在ICU,情况很不好。”
通话结束,秦中珂看着两人呆若木鸡的样儿,有些想笑。
滕志:“哥,你哪来的自信?还一次会议上见过面,开会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哪能想起来?”
白忆女士:“人家没把你当骗子拉黑你,说明人家教养好。”
秦中珂:“我自我介绍了的,省医院的,这个名头不响?”
白忆女士:“骗子一般都把自己说的高大上,以此来唬人。”
赵文娅确实对秦中珂没印象,但听对方的口气,是认识她的,也很清楚她研究的领域。
秦中珂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文娅想起秦中珂的自我介绍,省医院的,还好她在省医院是有朋友的,问问就知道了。
这一问可把赵文娅给吓着了,原呼吸内科的领军人物,教出来的学生供职C市各大三甲医院,担任过堂姐赵文婷的领队……赵文娅对这个秦中珂肃然起敬。
滕白看着秦中珂发过来的号码,问关芗,“打不打?”
关芗:“你认识吗?”
滕白:“赵文娅,赵文婷的堂妹。”
关芗:“……”
关芗:“你千万别说你是白家的。”
滕白:“我知道。”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患儿,滕白求爷爷告奶奶都求到对家头上了,关芗扶额,太难了。
赵文娅答应帮忙,前提是要亲眼看看患儿的情况,滕白只好把此事写成报告,交给领导审批。
科主任其实非常欢迎赵文娅的帮助,这个患儿在这儿一天,整个科室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患儿家属天天堵门口,现如今连院领导也知道了,加上来来往往的其他患者家属口口相传,让他这个科主任愁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