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石阶蜿蜒向上,在浓雾就像戴着面纱女子的脸庞若隐若现。
苏砚山攥紧胸前的玄黄血玉,玉璧边缘将他的掌心硌得生疼,比女子分娩开三指还要厉害,就是钻心的痛感。
身后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他不敢回头。
仿佛,父亲最后的嘶吼还在耳畔回荡:"去玄霄宗!拿着玉佩找凌虚子道长!"
山风裹着血腥味钻进鼻腔,十七岁的少年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指甲缝里还粘着管家陈叔的碎肉。
三个时辰前,三十七名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苏家大宅,他们手中的弯刀泛着幽蓝寒光,刀锋划过处连青砖都在滋滋作响。
"玄霄宗山门重地,来者止步!"
浑厚的声音惊得苏砚山踉跄跪倒,抬头望去,两名背负长剑的青衣修士不知何时拦在石阶尽头。
左侧修士剑穗悬着青铜铃铛,此刻正无风自动,发出清脆鸣响,声音就像长了脚一样,直穿人的大脑,久听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头晕和耳鸣。
"弟子苏砚山,奉家父苏明远之命求见凌虚子道长!"少年高举玉佩,温润玉光穿透雾气。
此时,还可以看到,被玉佩所伤的手掌,还在不停的点血。
而,那玉璧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却布满细密纹路,仔细看去竟是山川河流的脉络,可是都被苏砚山的血染红了,显得更加妖艳。
右侧修士突然变了脸色,腰间玉牌骤亮:"护山大阵有异动!你身上带了什么?"
话音未落,山间浓雾突然翻涌如沸。
苏砚山胸前的玉佩腾空而起,玉光暴涨的刹那,整座山峦都在震颤。
他隐约看到两名修士捏碎传讯玉符,但玉佩发出的嗡鸣吞没了所有声响,犹如小巫见大巫般不堪。
当苏砚山再次睁眼时,已身处幽暗洞窟。
四周石壁上爬满发光的藤蔓,蓝紫色荧光映出前方三丈高的青铜巨门。
门环是两条衔尾相噬的螭龙,龙目处各嵌着拳头大的黑曜石。
玄黄血玉突然变得滚烫,苏砚山吃痛松手,玉佩却悬浮半空,射出一道血光击中左侧龙目。
青铜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千年尘灰簌簌而落。少年屏住呼吸,看着门缝中溢出的金色雾气缠绕上自己手腕,在皮肤表面凝成繁复的暗纹。
"竟是玄霄宗禁地。"
苍老声音惊得苏砚山猛然转身,白须老者不知何时立在身后,月白道袍无风自动。
老者目光扫过他手腕金纹,瞳孔微缩:"玄黄血玉认主,果然是苏家后人。”
“献血只要点在玉佩上,就可以让它认主,果然先辈的长期积累的底蕴,是所有人都抢不到。"
“连贫道我都有点羡慕了。”这两句话,是他内心的活动,不然说出去多有损自己在弟子面前的形象呀。
洞窟忽然剧烈摇晃,老者袖中飞出一方青铜阵盘,七十二道卦象在空中流转。"有人强行破阵!"他抓住苏砚山肩膀,"小子,想活命就闭紧眼睛!"
闻声,苏砚山乖巧的闭上自己的双眼。
失重感骤然袭来,等苏砚山站稳脚跟,发现自己站在云海之巅。
九根龙柱撑起白玉广场,正中央的青铜鼎燃着青紫色火焰。
二十余名修士结阵护在四周,剑气割裂云层,却斩不断从地脉涌出的黑雾。
"血祭大阵。"老者语气凝重,"至少需要三百活人生魂为引,这是西溟巫族的手段。"
黑雾中突然伸出白骨巨爪,带着腥风抓向苏砚山面门。
腕间金纹突然发烫,少年下意识抬手格挡,金色流光自指尖迸射,竟将那鬼爪灼出焦痕。
老者见状猛地捏诀,背后古剑出鞘的龙吟震散云雾:"先天道体?不对,这是..."
惊呼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淹没,苏砚山看到玉佩化作流光没入自己胸口。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跪倒在地,视野开始蒙上血色。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老者用剑气划出的血色符箓,以及云层后若隐若现的九重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