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就要去赤流国了?
听到这句,沈明容才正色看向她,眸子里并无一丝一毫同情,淡漠道,“那倒是恭喜你,往后便是一国王妃了,等那大王子即位,你便是一国王后。”
“王后?”
可卢清菡听了,却无比自嘲地笑了,看着她,“沈明容,你认为以我这般的身子,去了赤流国,还能活得到成为王后的那一日么?”
对于卢清菡这句,沈明容心里是深表认同的,赤流国终年积雪,卢清菡确实很难活到成为王后的那一日。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
“所以,你今日在临行前来找我,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个?”沈明容并不打算走近她,远远地说着,“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永和郡主如今才后悔,已晚了。”
唰!
卢清菡心里一直就怀疑是她唆使的那些人,如今听了后,更加肯定了,心底怒火熊熊燃烧着,可最终,只说了句,“我知道后悔无用,今日我过来找你,只是有一件事要与你说,也算是……为我自己讨一副方子。”
“方子?”
沈明容小山眉微微蹙起,眸子里略带困惑,“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医术精湛,若非是个女儿身,必定能位列太医院院正,”卢清菡眉目也平淡了下来,轻声说着,“赤流国终年积雪,我虽不愿嫁过去,但如今圣旨已下,我若是不嫁,便是抗旨不遵,会被满门抄斩。”
“可我也不想就那么死了,所以我今日过来,是为了向你求一副,能够为我抵御寒气的药方。”
说着这番话时,卢清菡将姿态放得很低,颇有些真心忏悔之态。
可沈明容见了,心中却只有冷笑,翘了翘红唇,“永和郡主莫非是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我可是敌人,你以为,我会出手救一个自己的敌人?”
“倘若你帮了我,便等于我欠了你一份恩情,将来乌力罕即位,我便是王后,赤流国再小,好歹也是个一个国,你就不想背后多一个国?”卢清菡听了,面色骤变,颇有些焦急。
昌平大长公主把持了朝政几十年,她就不信,昌平大长公主会对帝位没半点兴趣!
倘若多一个小国为昌平大长公主所用,蝼蚁再小,不也是一份微薄的力量?!
只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卢清菡终究没敢把这话明着说出来。
“我素来只信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明容笑笑,眸子里满是讥讽,“一个曾经的敌人,我是绝不会相信的。”
白眼狼什么的,这世上可最多了。
扔下这番话,沈明容便同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往知味堂走去。
“沈明容!”
卢清菡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般果决,当即气得瞪大了眼,捏紧了拳头,“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活了下来,回来向你复仇?!”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沈明容实在是心高气傲了点!
她再如何不济,也是个小国的王妃!
“你没那个机会。”沈明容闻言,微微驻足,随即进了知味堂。
“什么意思?!”卢清菡听得一愣,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下。
可惜,沈明容已进了知味堂,不会再为她解惑。
“……咯吱!”卢清菡便攥紧了双拳,双目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却还不至于冲动到追进去。
最后,在青锋等人的警告目光下,卢清菡万分不甘地离开。
……
知味堂内。
沈明容一进来,新来的掌柜便立刻眼尖地认出了她来,满面笑容地迎过来,“东家来了。”
东家……
听到这个较为陌生的称呼,沈明容略略挑眉,颇觉有些意思,弯了弯红唇,“我这儿有副药,你立刻将它送到驿馆去,亲手交给赤流国的大王子。”
“就说,是南萧国准太子妃谢氏,送给大王子的驱寒药,让他在启程后,再给王妃用上,可保王妃不受寒气入侵。”
南萧国准太子妃谢氏?
那掌柜也不是没听说过京都最近的风言风语,可听了后,却有些迷茫。
那谢氏明明就只是个暖床的,毕竟正妃又怎么会先同房,后举行仪式?
可如今东家却说……
“此事你若是办得好,将来知味堂做大了,我便交一个铺子,让你也做东家。”知道他困惑,沈明容便同他微微笑笑。
那掌柜听了,思绪飞转了转,随即便明白了些,当下说道,“东家既给小的机会,小的必不会辜负了东家!”
和只做一个掌柜相比,谁又不想做个东家?
不想做东家的掌柜,不是好掌柜。
“很好。”
沈明容微笑点头,说了句,“带我去铺子里的药库看看,我将那副药抓好再交给你。”
空间里有现成的,但她也不可能当着所有的人面进入空间。
方才卢清菡问她怕不怕被报复,她自然是不怕的,一个将死之人而已。
“是,东家请随小的来。”那掌柜极为上道,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小会儿后,沈明容便随掌柜去了药库,独自一人进去,挑好了几副药才出来。
那掌柜能被聘请来这儿做掌柜,对药理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即便不打开药包,也能通过嗅觉分辨出一些药材。
可此刻,他竟一种药材都没闻到。
“这药包里装着的,是看似抵御寒气,实则却寒气过重的药,你将它送过去,务必按照我先前吩咐的去说。”
沈明容瞥了眼他,目露微笑,“倘若永和郡主最后没吃,亦或是怀疑,你该知道你之前的掌柜,是什么样的下场。”
之前的掌柜?
对于这个,掌柜自然是听说过的,听说那掌柜的四肢都被砍了,血肉模糊得很。
只不过,先前他一直不知道是和这长乐郡主有关,如今……
“小的绝不敢步了后尘!”想着,掌柜赶忙朝她表明了态度。
这长乐郡主,看似和和气气的,可实则是朵蛇蝎美人花啊!
沈明容便没再说什么意有所指的话,略一颔首,便让他去了。
在那掌柜快步离开后,青锋颇为不解地问了句,“郡主为何不让属下去办此事?那掌柜始终——”
听到青锋开口,沈明容这才缓缓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微翘了翘红唇,“总得有个替死的。”
嗯?
青锋听得一愣,可随即,便听她低声吩咐了句,心下不由惊了下。
郡主如今……是越发狠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