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话可以,总得……把我的毒解了吧?”赵恺长叹一声认栽了。
“解了毒也不能马上恢复吧?”邢寸心看向司空嫣,眨了眨眼。
“做梦,想恢复,不得让他躺个两个月?”司空嫣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磁石走了上前。
“你把针发到哪了?”司空嫣抬头问邢寸心。
邢寸心抽过司空嫣背上的剑,干劲利落拔剑出鞘,在赵恺腿上划破了衣物。
果然有六个极小的针孔。
“你发六枚针?”司空嫣感叹了一声,“一枚都够受了。”
“一时间顺手嘛!”邢寸心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
“感情不是自己的东西随便浪费。”司空嫣嗤笑一声。
“算你小子运气好,刚刚本姑娘大发善心把你心口那枚针拔了,否则你现在会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司空嫣看向赵恺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用磁石吸出了金针,赵恺瞥了一眼,心中惊惧更添几分。
那金针极细,如发丝一般,竟然还能在上面上毒。
“张嘴。”司空嫣捏住赵恺的下颌,把毅力药丸塞进他口中,随即用力合上了他的嘴,逼他咽了下去。
赵恺好不容易将药丸咽了下去,司空嫣才松开了手。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就是告诉他,这里头有毒,他也得吃下去啊,何必这样?手疼不疼啊?”邢寸心轻笑。
“这药丸有毒?”赵恺一惊。
“对啊,有毒。如果没有毒,你要是说假话骗我们怎么办?反正这毒一年后发作,我们要是因为你说谎有什么好歹,那你就只能陪葬咯。”司空嫣耸耸肩满不在乎。
“罢了罢了,都落到你们的手里,随你们处置了。”赵恺垂头叹息。
落到她们手里,算自己倒霉了。
江湖处处是妖女,他居然一遇见就是两个。
“识相就好。”邢寸心拍了拍手,抖落手上的水珠。
“知道什么?说吧。”邢寸心笑意盈盈。
“襄阳王让我来和白屿打,不能使出真正的本事,要用阴招使暗器,逼得越多高手看不过眼和我打才行。”赵恺面无表情地道。
邢寸心和司空嫣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这当然是因为,襄阳王欲在这个时候试探出有多少人在默默观望,想抓出来隐藏的高手。
再之后,或收服或杀都凭他意。
想到此,邢寸心攥紧了拳头。
如若不是琴倾考虑周全提早来此备下了药物,还多留了个心眼,把幽冥的各类解药都带上了。
那白屿的命都要难保了。
还好她上台了,本以为只是教训小人,没想到大鱼落网。
否则还不知道要栽下多少高手在此人手里。
他内功不在白屿之下,要是真正实打实打,恐怕也是下手狠毒,不少豪杰得折在他手上。
可惜碰到了她。若是不动白屿,她也未必会出手。
她面上不起波澜,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继续说。”
赵恺抬眼看了看她。
“没了?”她扬眉。
“那丢水里吧。”司空嫣笑眯道,“这点事咱们猜一下就猜出来了。”
“也对,只有死人的嘴巴闭得最紧。”邢寸心颇为赞同。
“等等,让我缓缓,幽冥跟襄阳王有所勾结。”赵恺自以为爆出了什么惊天秘密。
不料这两个女子冷漠极了,邢寸心还低头玩了玩指甲。
“哦,所以呢?”司空嫣问道。
观这二人神色已经极为不耐烦,赵恺知道她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幽冥和襄阳王勾结的事,又能解了邢寸心的断魂蛊和白屿中的毒。
赵恺此时身上绑缚已经解开,但浑身没力气只能坐在地上。
他突然支撑着身子站起,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圣女在你们手上。你们把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那是……”司空嫣刚想张口骂他有病。
被邢寸心偷偷捏了一下手,司空嫣立马会意不再继续说下去。
“是什么?快说!”赵恺勇气可嘉,此刻居然也不在乎自己事砧板上的鱼肉的处境,还敢对她们怒吼。
“噢~”邢寸心这一声感叹得千回百转,意味深长。
赵恺怒目而视:“你们若敢对圣女做什么,就算把我千刀万剐都别想从我口中挖出一个字!”
“我们哪敢对圣女做什么啊?自然得好吃好喝地供起来啊。”邢寸心笑道。
“我们怎么会不好好对待琴圣女呢?”司空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要知道,美人,尤其是像琴圣女那般的美人,谁舍得欺负啊?”邢寸心刻意一个字咬着一个字地说。
“对啊,那样的美人娇气得很,一点手段也经不起,还不是我们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乖得很呐。”司空嫣配合道,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我必须看到圣女安然无恙,我才会回答你们。否则你们别想从我口中问出一个字。”赵恺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他一副油盐不进地样子,侧过头,闭上眼。
“别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邢寸心嘲讽道,“你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还敢先提起条件来了?”
“谈判之前先想想自己有什么吧。”司空嫣冷笑道。
圣女既然会帮他们治病,恐怕是被他们拿捏住了,或许是因为圣女心性纯良被这些人骗了也未可知。
毕竟这个玲珑妖女极其阴险狡诈。
“如若圣女真在你们手里,那便是圣教骗了我。他们要我取得襄阳王的信任,去为他办事。”赵恺道。
“这么说襄阳王不知道你是幽冥派去的咯?所以你真正的主子不是襄阳王而是幽冥?”邢寸心追问。
“襄阳王并没有完全信任我。”赵恺叹气道,“他只叫我去上台挑战,务必引起众怒,并没有跟我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可真是一把好刀啊。被幽冥骗了也不知道。”邢寸心淡淡道。
幽冥当真是好算计,封闭了琴倾从幽冥出逃的消息,原来是为了利用旁人。
琴倾出逃,怎敢大张旗鼓出面和幽冥公然叫板。
怪不得幽冥也不急着抓琴倾回去,放任她在外面说不定还能让许多好手争先恐后来为幽冥卖命。
如若追捕琴倾,想来这些人定会和幽冥作对。
如此一来,她心中长久的困惑便说得清了。
若是幽冥要抓琴倾,哪有抓不到的。
可为了抓琴倾得罪大批江湖豪杰显然是极其愚蠢的。
幽冥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清。
“其余我真的不知道了。你们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赵恺脖子一挺,倒是硬气十足。
“这倒是说笑了,既然是一心一意为了琴姑娘,我怎么好痛下杀手呢?”邢寸心看向司空嫣,摊了摊手。
正值深秋,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郊外溪边寂寥无人,悄怆幽邃,石潭树丛掩映,刮来阵阵冷风。
“顾冕怎么还不来啊!”司空嫣抱怨道。
“是啊,天都暗了。”邢寸心抬头看了看天上。
“今日月亮怎么这么圆啊?”她看着一轮明月悬挂在高空。
“中秋早都过了,再圆也圆不到哪里去。”司空嫣感慨道。
“是啊,原来中秋早都过了。”邢寸心喃喃自语。
“你真没什么好说的吗?”她低头看向倒地的赵恺。
“没了。”赵恺神色黯然道。他已经做好准备一死了。
“人世间有那么多的美好,干嘛那么轻易选择赴死啊。”邢寸心轻叹一口气,俯身下去,一手刀砍在他后脖颈处。
赵恺当即昏迷了过去。
“你既然不准备杀他,何必费力气砍晕他?”司空嫣不解。
“他影响我用明月寄相思了。”邢寸心嘀咕了一句。
司空嫣没听清楚:“你说啥?”
“没什么,我有一些累了。”邢寸心坐下抱着膝盖,伸手在旁边的地上拍了拍,“来,坐下赏月。”
“要是有一壶酒那才好呢!”司空嫣笑嘻嘻地坐下。
“还得在房顶上才好。”邢寸心伸手捏了捏司空嫣的脸。
“都说了不要捏我的脸啦!”
“可是真的很好捏嘛!”
“我要捏回来,你别躲。”
“好啦好啦,别闹了啦。”
一轮明月高悬空,两心千里寄相思。
而此时,北方,齐地战场上,厮杀不止。
“报!里应外合成功,城池已破!”传讯兵飞奔入营帐。
“传令下去,对百姓要秋毫无犯,全军出击,一举入主齐地。”凌渊对胜利并不意外,冷静下令,掷出令牌。
“诺。”那传讯兵接了令牌,忙喜不自胜前去传令。
获胜已成定局,不需要在待在营帐中调度了,凌渊战袍一甩,起身拿上长枪,奔出营帐,翻身跃于马上。
灯火通明,凌渊手持长枪,一袭黑衣战甲,扬声喊道:“众将听令,随我一举入主齐地!”
“杀啊!”
“杀!”
叫喊声连天,齐地兵马溃散。
燕军大获全胜,大举俘获散兵。
明月与火光,交相辉映。
凌渊福至心灵,抬头仰望明月,大喊道:“我们胜了!”
“胜了!胜了!”
“大获全胜!”
“终于胜了!”
是啊,终于胜了,这场战也打了好几个月了。
齐地赵雄背后定有人相助,否则怎么会一改先前的作战方式,和燕军战了这么久。
这几个月来,阴谋阳谋用尽,凌渊将天时地利人和什么都算进去了,方才打赢了这场战。
众位将士连中秋都没过,尽打仗去了。
而今终于入主齐地,可以稍微将绷紧的神经松一松了。
也不知道寸心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想来定然不会乖乖休养生息,也不知道琴圣手有没有把药给她配出来。
今夜大获全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还有许多事情亟待解决,等忙完这一阵,他登上齐王之位,便可以去接她回来了。
她看见一定会由衷地和自己分享喜悦之情的。
到时候她便赖不掉了,终于可以风风光光地娶她了。
抬头望月,明明早已过了中秋,却觉得月亮此时格外圆,清辉光芒洒向大地,任由凡间喧嚣,自岿然不动。
明月千里绕沙场,远方佳人可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