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你要我对不起我师兄吗?”邢寸心听到她的话饶是有准备也愣了愣。也对,如果叫她去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想来也是不乐意的,任凭那人在旁人口中再好都不行。
“寸心姑娘,我知道这实在难为你,可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答允了我吧。”琴倾的声音有了起伏,似是在恳求。
“我说笑的,不是不愿意答应你,你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种小小的要求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我岂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徒?可你之后要去哪呢?你又这么美,乱世之中太美也不是好事。”邢寸心赶忙道,“你有自保的手段吗?”
“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北方不能待便就在南方。我能从幽冥逃出来,孤身一人到达燕城,还不能说明我有自保的能力吗?”琴倾轻笑道,“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武艺高强,不必害怕谁看不起你,没有世家的约束,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没有人会逼迫你去嫁给什么人,也不会有人逼你放弃你想做的事。可是我若是嫁给姜公子,在那些极重礼教的世家中,是由不得我想治病救人的。”
“琴姑娘,这样啊!那不喜欢便不要嫁好了。但是师兄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呀,你是没见过他,你若见了他一定会喜欢他到不得了的。我不敢打包下这个承诺,但以我对师兄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世俗中的老古板。他风流倜傥,不是拘礼之人。他应当不会关着你的。”邢寸心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顿时觉得先前叫她嫂子不太厚道,难得很认真地跟琴倾剖析起来,“不过究竟你喜不喜欢他愿不愿意嫁,还是见过再说吧。”
“寸心姑娘,谢谢你!”琴倾哑然失笑,“我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不要觉得我失礼。姜公子这么好,你这么多年为何没有喜欢上他?”
“不失礼,好问题。我很喜欢师兄啊,但是不是男女之情。因为他再好,对于我都是兄长一样的存在。我不可能对他生出男女的情意来。但我跟你保证师兄真的很好,建康城过节的时候大姑娘小媳妇的花啊香囊啊都不要钱似地丢给他呢。”邢寸心低声笑起来,“如若不是因为从小把他当我兄长一样的人,我想我也会和那些少女一起凑个趣,把他视为梦中情郎。”
“琴姑娘,你喜欢我吗?”邢寸心突然道。
“邢姑娘赤子之心是个很有趣的人。”琴倾笑了笑。
“嗯,我也挺喜欢你的。如果你喜欢我这样的人的话,你一定会喜欢姜师兄的。他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邢寸心敏感地抓住了琴倾说的“有趣”二字。
琴倾微笑不语,转了个身,背朝她,不准备听她喋喋不休说起姜华的好来。
见她不想听了,邢寸心也不强求。琴姑娘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沉重,想来所喜欢的也不过是有趣,如果有趣最能吸引她的心思的话,想来姜师兄不会让她失望的。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几分不正经估计就是被姜华带坏的。
夜间驻淝水大宁大营处,姜华方从主将营帐中议事完走出,此时倒也无风,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个喷嚏。
在他一旁的随从侍卫道:“大公子可是受了风寒,要请大夫看看嘛?”
姜华笑了笑,非常欠揍地甩下一句:“无事,或许是哪位佳人思念我了。”
前方付帝大军开拔,估摸着会先分兵寿阳 ,洛涧,眼见的寿阳是保不住的,不妨先给秦军一个甜头。至于洛涧,有他们受的。
次日天才蒙蒙亮,或许是清心诀的缘故,邢寸心难得起得如此之早,面对内力的几乎恢复,她兴奋不已。不敢吵醒琴倾,小心翼翼地起了身。
准备去找人“兴师问罪”。
一天没好好活动了,筋骨都不大舒畅了。此时施展身法,没一会儿便到了主帐处。
她轻声潜入营帐内,凌渊昨日喝多了酒,此刻尚未清醒。她也不去吵他,只在他床榻边坐下。静静凝视他的容颜。
修眉长目,鼻尖挺翘。她不由得狠狠动了一下心。
她心念忽至,俯下身在他唇上如蜻蜓点水般碰触了一下,随即马上离开,却被一双大手扣住。
人直接被他拽入了怀中。
“酒气还是很重。”她有些做贼心虚地揉了揉鼻子,“醉仙楼的姑娘美不美?”
“我只顾着喝酒了。”凌渊话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凑在她耳边道。
“这样啊,早知道我昨日应该跟着去的,我也想看着美人喝着美酒。”她轻笑。
“我一眼都没看。”凌渊往她后脖颈处落下一个吻。
“别闹,痒。”邢寸心娇声道。
“是你大早上来闹我。”凌渊狠狠地把她揉入怀中。
“好啦,我不闹啦,你松开些。”她突然间就想到了昨夜书里的图画,顿时脸庞如同火烧一般,待凌渊松开一些便从他怀里挣脱起身。
见她神色古怪,凌渊坐起身来,伸手在她额间贴了一贴,问道:“你不舒服吗?”
“我还是出去等你吧。”她瞥了一眼床榻,觉得不大安全。
还未来得及挽留,她一溜烟似的冲出营帐。
“看样子恢复得还挺快。”凌渊笑了笑,穿衣起身。
出了营帐,发现她正斜倚在一旁的树上,见他出来了也未察觉。
“如何失神?我哪里惹你不痛快了吗?”凌渊上前去挽住她的手。
“没有。”她偏过脸,轻声咳嗽。
她脸色红似朝霞,犹如三月桃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今日倒是好得多了,你倒恢复得快。”凌渊牵起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今日陪你出去,补上昨日的可好?”
她眯起眼睛,狡黠一笑:“去醉仙楼。”
“好。”凌渊叹了一口气,“醋坛子翻了。”
“走啦。”邢寸心拉了他便走。
二人骑了两匹马直往醉仙楼去。
燕城因为旋风营大获全胜的缘故,各店都在庆贺,一大早便热闹得很。
到了中午果不其然被她拖去了醉仙楼。
白日里醉仙楼是基本只做饭菜生意的,若逢节日里人多,才会有些歌舞助兴。
舞女们也就下来陪陪酒讨个赏罢了。
是以今日有的男客携同女客同至,邢寸心拖了凌渊进去倒也不算什么。
“哟,邢姑娘,您好久不来了,里头请。”门口小二看到邢寸心到,笑逐颜开地迎了上来。
“啊这位不是……”那小二认出来凌渊昨日在席间。
邢寸心冲他摇了摇头,小二十分识相地闭口不提:“您二位里头请,邢姑娘,您放心,上好的位置给您留着呢。”
一场场歌舞轮番上演,邢寸心看得津津有味,凌渊只盯着她瞧。
一会儿从台上下来舞女讨赏敬酒,一窝蜂地倒先涌向了他二人所在的地方。
一时间有些招在座的男客记恨,女客惊奇,只见这桌的男子确实十分俊俏,看起来也气度不凡。
“世间居然有如此大度的女子。”一桌的男子看了看那女子,啧啧称奇地感叹道。然后被坐在身旁的妻子拧了胳膊。
岂料那些女子并不去缠那个男子,一股脑只往那女子那里挤。
“邢姑娘不是说最喜欢看我们跳舞了吗?怎么这么久都不来了呢?”一个舞女柔声娇笑。
“咿呀,原来是得了情郎就忘了我们这些姐姐妹妹了。”一个舞女瞄了凌渊一眼朝邢寸心笑道。
“好姐姐,我这不是不得空嘛!”邢寸心眼波流转,瞟了满脸哭笑不得的凌渊一眼,接着道,“我自罚三杯成不成?”
“嘿她倒好,自罚三杯就想了事,我们姐妹七个,你少喝一杯都不行。”一名舞女把酒往她面前递。
“好好好。我认罚。”邢寸心接过酒开始喝起来,一面从怀里掏出钱袋,抓了一把散碎银子分给那些舞女。
得了银子舞女们喜笑颜开,一旁的男客看到邢寸心如此阔绰,倒是掂量了下腰包,突然了悟她为何能吸引这么多的美人了。
一旁的女客面面相觑,显然眼前所见超出认知。
现下凌渊只觉得四处对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还挺轻车熟路。”凌渊倒了一杯茶,冷眼瞧着他的小妖女被一群舞女围着叽叽喳喳。
“噢,这样啊。”一个两个舞女围在她耳边嘀咕,她不知听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啊?那可真不错。”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嘀咕完了,这群舞女要准备离去换一桌继续讨赏。
“怎么有几位姐姐今日不见呢?”邢寸心突然问。
“哎,昨日夜间伺候贵人去了呗。”一名舞女媚笑道,“可不得好好休息着。”
“要我说桃夭亏大了,今日不来见你,她昨夜也没伺候人嘛。”一舞女道。
“桃夭昨夜生了闷气今日不肯出来了,她说那个男子看着最俊,可是却凶巴巴的,还瞪她。她哪生过这个气啊?”一舞女笑道。
“哎呀,听说是位将军呢!”
“不是说年纪不大吗?”
“好像还很俊呢!”
“总之桃夭哭着说从来没受过这种气,那人只管喝酒,看都不看她一眼。”
“看来是个不识趣的。”
“没准是个洁身自好的呢。”
一群舞女聊到兴起,你一言我一语嬉笑起来。
偷眼向凌渊瞧了一眼,发现凌渊也正在看她,眼里就差写着:“你现在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吧?”
她带着几分酒意十分满意,笑着点点头。
“这位公子能勾搭吗?”有舞女偷眼看了凌渊两眼,有些惋惜地问邢寸心。
“不行,姐姐你勾搭我还不够嘛!”邢寸心伸手去在那名舞女脸上一刮,“你可以勾搭我,可是他只能我勾搭。”
“哎呀真可惜。依我看,难怪你不舍得。倒是比我们东家俊多了。”那名舞女还是偷眼瞧着凌渊。
“去年见的那公子不好吗?我倒是更喜欢那个,你要是不要了,下回我是不是就能勾搭了?”一名舞女扯着邢寸心的袖子撒娇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我跟你们东家没有关系,跟那位公子也没有关系。”邢寸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赶忙辩解。
一群舞女嬉笑着如蝴蝶般翩然而去,才不管她辩驳什么。
邻近的客人见舞女离了她那桌,招了过去陪酒,不过出手确实没她那么阔绰就是了。
此时她根本不敢去瞧凌渊。小心翼翼地转头一看,不好,脸色铁青。
凌渊站起身,叫来小二结了帐,拽起她便走。
“不是,你听我解释。”邢寸心赔笑道。
“她们东家?那位公子?”凌渊把她拖出醉仙楼,推她进了无人的小巷,一把将她按在墙边,“都是什么人啊?”
“就兄弟嘛!”邢寸心理直气壮。
“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凌渊凑至她耳边,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含糊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