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内,楼下大堂内有歌女吟唱。虽然刚刚开门,来听曲的客人也不在少数。
司空嫣正坐在门口的桌子旁,百无聊赖地吃着糕点,听着曲。
“你倒是有闲情雅致,大早上的在这里听曲。”
“走吧,上楼去。”司空嫣一听便知道是邢寸心来了,头也不抬对她道。
“哟,凌将军也来了。”司空嫣冲凌渊点点头。
凌渊拱手还礼。
“你什么时候和顾少主联络上的?”邢寸心奇道。
“之前碰见了澜澜,才一同前来的。我们十日前就在这里了。”司空嫣道。
“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坐在雅间里?难不成是门口的风吹得更痛快些吗?”邢寸心伸手推她。
“如若不是为了等你们来,我才不会坐在这楼下。我在雅间里舒舒服服地坐着不好吗?下来迎你话还那么多。”司空嫣撇撇嘴,领着他们上了楼。
“喏,人到了。”司空嫣一把掀开门帘。
“哟,来得挺早的。昨夜歇息得可好?”顾冕笑吟吟地迎上前。
前脚刚跟着邢寸心踏入雅间,就见着顾冕正要拉过她叙话,凌渊不动声色挡在二人之间,道了句:“不劳费心。”
“他?”顾冕一时间有些愣住。
而后带上了疏离的笑意:“未知凌兄前来,这等小地方还请勿怪招待不周。”
“顾兄客气了。”凌渊道。
“行了,别说那些客套的话了,今日有事说事。我为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烦心了一个晚上,你且跟我好好说说,近来查到了什么?”邢寸心毫不客气坐在桌前,敲了敲桌板,催促道。
众人落座。
“我先前在查探各处孩童失踪的事,怀疑是幽冥搞出来的。”司空嫣道,“一处两处还算偶然,可有日我探听到幽冥的人谈到收集的孩童数量。”
“我庄下的百姓也有来报过孩童当街被劫之事。”顾冕皱眉。
“如何嚣张成这个样子?”邢寸心咬牙道。
“他们要孩童做什么?”凌渊问道。
“幽冥邪法无数,要孩童献祭也说不准。”司空嫣喝了一口茶,恨恨道。
“当日我去平阳寻了霍谷主,恰巧司空姑娘也在霍谷主处,便合计了一下,一同前来寻你。”顾冕道。
“神机谷得到的消息是,此处边塞有大问题,幽冥之人近来常在此处活动。那些孩童些许就藏在此处。”司空嫣道。
“霍谷主说你定会回来此处,或许有所发现,因而我想着不妨与司空姑娘结伴前来寻你。”顾冕道。
“茫山。”邢寸心与凌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可否上茫山一探究竟?”司空嫣道。
“怕是得从长计议。”顾冕摇摇头,“此处茫山恶名昭著,不知多少来往之人折在里头。我先时以为不过是得了机缘的悍匪的手段。细细想来,如若茫山匪徒能逍遥这么久,必然有蹊跷之处。”
“迷烟。他们的迷烟很是厉害。”邢寸心恍然道,“我先前赶路而来,随手收拾了几个毛贼,想着茫山曲折诡异,未必能立时收拾了歹徒,方才没有上前一探究竟。”
“怪就怪在这茫山三不五时也会放些人过去,才道他们只是一般匪徒。”凌渊道。
“真的好生狡诈,我先时以为茫山的迷烟一折一个准,过往客商多是不敢前往,但有些人也能战战兢兢完好无损过了茫山。”邢寸心绞着双手。
“原来是要造出一个让人不敢在茫山停留却又不至于被各方势力盯上的境况来。”她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当日旋风营忙着打戎人,近日又没听说茫山出了什么事。再有燕城官府配合随便砍了几个毛贼顶罪,便不会有什么人将目光集中到茫山。”凌渊道。
“我说那群幽冥的人怎么总在此处,该在何处聚集,原来是在茫山。”邢寸心道,“是了,跨过茫山可通军营后山,是以蓝烟才可以不动声色潜入军营行刺。”
”当日我二人曾在城中见蓝烟行色匆匆,如今想来,她或许当时就跟燕城太守有了勾结。”凌渊补充道。
“可倒也不曾听说那燕城太守鱼肉百姓啊。”顾冕道,“这几日正逢燕城过节,我看着倒是家家户户一派换新。”
“我曾潜入那太守家的库房,其内珍宝不计其数。如若不是狗官,定然与人有所勾结。”司空嫣道。
邢寸心一脸似笑非笑看向她。
“你瞅我干嘛?我盗亦有道,之前以为他没准是经商所得,未曾鱼肉百姓,还没下手呢。我只是习惯性进去看看。”司空嫣白了她一眼。
“他与幽冥有所勾结的话,你这一去还真够险的。”邢寸心道。
“笑话,我司空嫣想要什么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我是不知道幽冥的地方在哪,否则你以为我不敢闯么?”司空嫣道。
“总有正面碰上之时。你轻功不在我之下,只是武艺方面实在是太过不济。”邢寸心叹气道,“太过凶险之处你还是别去的好。”
“你瞧不起我么?”司空嫣恶狠狠地盯向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茫山那迷烟,只能我去闯。”邢寸心坚定道。
“就你去?”顾冕先行叫起来,“太过危险了!”
“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司空嫣摇头不止。
“我陪你同去。”凌渊对她道。
“你们还得远远的站在山脚之下等我消息,可别想偷溜。哪来的活全让我干的道理,想得倒美。”邢寸心笑道。
“可那茫山非得我先去闯,那个迷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只能说它恰巧毒不了我。倘若我们一起去,你们是要让我救你们还来不及吗?”邢寸心扬眉。
“如若真的是幽冥布的阵,肯定不止迷烟一道槛。”邢寸心道,“我还等着你们解决后面的难关呢。”
“由得你去,由得你去。”司空嫣一手扶额一手挥手。
不得不承认这事还非得邢寸心打头阵。
“用不用我召集左近的好手前来?”顾冕道。
“人太多的话,未免打草惊蛇。”凌渊道。
“倒和我想得是一块。”邢寸心冲他莞尔一笑,“你信我吧?”
“我信你。”凌渊对她道,“那些人不会是你的对手。”
“行了,他俩见识比我们强,认了吧。”顾冕冲司空嫣叹气道。
“要不怎么能看对眼了?”司空嫣没什么好气,“什么时候去?”
“就今夜。”邢寸心道,“拖得久了要是生出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那些孩童如若真的在茫山,一定害怕得很。
拖得一日,孩童越危险。
她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今夜确实合适。”凌渊道,“灯会今夜照开,去探茫山,他们或许不会防备那么厉害。”
“何解?”司空嫣问道。
“一般人不会在过节之时去茫山找晦气。”邢寸心轻笑道,“不过我们不是一般人。”
“那便今夜。”顾冕道。
“行,我们在山脚等你消息。”司空嫣道。
几人用过早饭后告别。
出了醉仙楼,邢寸心打了个哈欠。
“昨夜还是没睡好吗?”凌渊关切问道。
“问题出在茫山就对了。只要知道哪里有问题 总比我胡乱琢磨要好。”邢寸心答非所问。
“回去再歇歇。”凌渊见她哈欠连连,上前去一把搀住了她。
“自然得好好休息一下。我现在才知道困了。之前一根神经绷着,怎么样也不困。”邢寸心道。
“你倒不曾忧虑今夜。”凌渊道。
“哪有那么多好忧虑,我只怕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被人耍得团团转。至于收拾一帮泥腿子,我还是不怕的。”邢寸心道,“何况,迷烟可能只是最简单的一个。”
“仅仅凭着迷烟就想守住茫山,幽冥不至于蠢成这样。”她冷笑道。
“但凡破不了迷烟,千万不要一个人前往,你先回来,我们再想别的法子。”凌渊道,“我只能接受到这样。”
“你要信我。我从来都是量力而行。”邢寸心笑了笑,“我的命贵重得很。不敢轻易舍弃。”
一回到府中,她直接进了房门,倒头就躺下。
连最厚重的毛裘都没解下。
帮她解开了外衣 ,拿了被子帮她盖上。
正要起身离开,想着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又被她攥紧了手不放。
她这下好不容易睡得沉了些,这手拽的这般紧,怕是掰开她又得醒。
只能由她攥着,坐在床边等她什么时候松手。
手抓的这般紧,想来她心中也是极其烦闷紧张的。
良久,她才舍得松开,想来是觉得安稳了,连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默默退出房门,且由得她好好休息。
她一觉睡到中午,被凌渊硬拽了起来吃了午饭,方才清醒了许多。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燕城内依旧灯火煌煌。
而四人如约在茫山下相会。
“我现在真的火气很大,我饭都没吃好,等会可能下手收不住,你们上去别跟我抢。”邢寸心笑得嚣张,右手转着刀玩。
“你就不能谦虚点?”顾冕无奈道。
“她要是懂得谦虚,那天上的星星也快掉下来了。”司空嫣笑道,“不过我信她。”
“等着。”邢寸心道。
“一切要以你的安全为先。”凌渊伸手搭在她肩上。
“信我。”她回眸,拿下他放在肩头的手用力一握。起身便向茫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