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她片刻,赵恺笑道:“姑娘要如何比试?”
“既然阁下的斧头断了,也没法凭空变出来一把,我的功夫不济,我们就拳脚功夫和暗器来比就好!”邢寸心笑着举起拳头。
“倒是考虑得周到。”赵恺冷笑一声,又被提醒了刚刚斧头被白屿毁了的事,此刻觉得面上无光,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
“她赤手空拳怎么打?”顾冕有些心焦。她长处在于用双刀,此刻没有武器,能打出什么花来。
“这样不是挺好,谁也认不出来。”司空嫣一点都不担心,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寸心能赢。”白屿坐在茶摊上,往台上撇了几眼。
“五爷说能赢,那必定是能赢。”江缈紧盯着台上不放。
台上女子身法飘逸灵动,此时正满台游走,看上去好像并不执着于进攻,只在闪避防守。
赵恺追不上她的身法,心下颇为着急,几个来回后,当下将向她掷出梅花镖。
这力道用尽了全力,快狠准,暗器来势汹汹,全然不像这人先前在台上打斗所能有的力道。
电光火石之间邢寸心下腰斜向侧方滑过,那暗器就贴着她的鼻尖而过。
她心下一惊,太过轻敌了,没使出几分功力。
以为玩得是猫捉耗子,这下差点玩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人若有此种力道和手劲,方才那把斧子不该被白屿震碎才对。
原来是藏拙。
心中有了计较,邢寸心已有了计较。
看来不能猫捉耗子了。
那么就非得逼他露出马脚不可。
台下众人看得揪心,这青焰鹰的暗器功夫确实了得。
顾冕此刻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了,他压低声音道:“此人功夫走得是硬路子,恐怕还得在我之上。”
“这么说这家伙方才是在藏拙?”司空嫣头皮发麻。
“五爷?”江缈蹙眉看向白屿,一脸询问的意味。
白屿盯着台上良久,看到邢寸心身法越来越快,那赵恺的飞镖也一次比一次凶狠,好几次擦着邢寸心的衣袖而过。
她的衣袖都被划出了几道痕迹。
他一声叹息:“我们轻敌了,此人功夫未必在我之下。”
“那他方才怎么连你都瞒过了?”司空嫣忙问。
“他方才宁愿冒着被我内气震伤的风险,都不曾显露出来。”白屿摇摇头。
“那寸心能赢么?”江缈问道。
“一定能。”司空嫣咬牙道。
这玲珑妖女机变无双,难道连这等应变能力都没有了?
要是这样都不知道改变战术,趁早回去陪着她的大将军吧。
“我拿不准。”白屿紧盯着台上。
“别说丧气话,一定能赢。五爷你别小瞧她。”司空嫣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只盯着台上不放。
“她还没用尽全力,就这身法,还不及和我比试的时候。”司空嫣喃喃自语,“她不会输,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可会不会是她精力已经不够用了呢?
此刻邢寸心控制着身法速度,看着已经很快了,其实还被她压着几分功力。
就她现在的身法也可以看出是一流的轻功高手了。
但谁能知道,这只是她身法的七成罢了。
渐渐她放慢了速度,好似恼羞成怒一般,突然发力,逼近赵恺,掌风凛冽。
赵恺好似在忌惮着什么,不敢硬接邢寸心的掌法。
“嗯?现下,还在装吗?”邢寸心在心头轻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一招未毕,另一手一招又至。
她的掌法拳法飘逸灵动,招招变幻莫测。
“能赢。”白屿此刻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就算这人被逼急使出全力,她也能赢。”
“她何时拳法掌法也如此之好了?”顾冕看得啧啧称奇。
“她啊,惊喜多着呢!”司空嫣惊喜极了,然而面上绷住了,故作深沉道。
“寸心确实厉害。”江缈称赞道。
赵恺见邢寸心从躲避变为急攻,料想她片刻间将会气力不足。
谁知她愈战愈勇,一掌快似一掌,拳拳使出了全力。
他闪躲不及,格挡间挨了好几下拳头。
索性是无关紧要的地方,挨就挨了。
还得防备她的腿法攻击,当真是苦不堪言。
他没料到这小妮子一改之前的路数,一招比一招狠辣,却还心存侥幸,想耗到她筋疲力竭。
没防备间,邢寸心突然使出一招枯藤绕树,一手缠住了赵恺的左手。
她左手猛然,向赵恺心口击落。
这一掌来势凶猛,如若挨了这一掌怕是有当场毙命的风险。
生死关头,哪能顾得上会不会暴露真正实力。
他此时被缠住一只手,脚下还得闪避邢寸心的腿法,此时无法躲开这一掌。
全凭本能反应,用足全力接下了她的这一掌。
赵恺这一掌用足了所有的内力,连邢寸心扎起的头发都给掌风吹散了。
一旁的树木萧萧落叶。
此时台下众人震惊不已,此人竟然有如此强劲的内力,看起来并不在白屿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为邢寸心捏了一把汗。
还没来得及看清,也不知道邢寸心如何办到的,就向后撤退了一尺远。
只有赵恺才知道,她在两掌相碰之际松开了缠住的手,并向后跃出,根本没有跟他双掌相碰。
她那一掌原来只用了力气,并无灌注内力,自然可以收回。可自己这一掌确实实打实用上了所有的内力。
她在逼自己暴露真正的实力。
赵恺恼羞成怒间,胸口中了一针。
此时距离极近,腿上又接连中了几根细针。
他想着这种小暗器中了也无大碍。
心中恼怒被逼出了真正的内力,顿时赶上前,挥掌猛劈,想要将邢寸心当场击毙于掌下。
邢寸心探出了他真正实力,又接连打中了他暗器金针,哪里还想跟他力拼?
当即向后跃出,只一心躲闪。
他盛怒之下血行加速,一掌尚未击出,便觉得腿上瘙痒难耐,完全无法行动。
当下伸手要去抓,这一抓,连心口也带着痒起来。
又痒又麻,最终他栽倒在地上。
“玉蜂金针之毒,天下罕见,你血行加速时中了几枚,倒下,不冤。”邢寸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轻笑道。
“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给我解药!”赵恺无法忍受毒针发作之时的感觉,开口叫嚷道。
“现下,你可知道了,为何我们中原人比武从来是不用暗器的吧。”邢寸心笑道。
她接着转过身面对台下,扬声道:“诸位,我们比武心照不宣不可使用暗器,难道不正是因为暗器过于阴损,又不是生死相搏之际,何必伤了和气呢?”
“正是,正是!”
“对!我们比武是比真本事,又不是比谁更阴险狡诈。”
“暗器在比武台上就是不入流的东西!”
“方才那么多场,哪有人使过暗器?”
台下众人方才已经看出赵恺真正的内力强劲非凡,可是因着他这种鬼鬼祟祟的阴损行径,此刻众人都附和邢寸心。
“所以你的名次,不作数。自然,我也没什么真本事,我也不作数。”邢寸心笑了笑。
“你……”赵恺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反驳她一句,只道,“好!你快将解药给我!我方才可是立马给了解药的。”
“行!”邢寸心满不在乎地应答,冲台下司空嫣招了招手。
“来得匆忙,谁知道比武还会用到暗器。”司空嫣跃上台去。
赵恺正浑身抓痒,闻言差点吐血:“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没说不给你治啊。”司空嫣笑着蹲下点了他的穴道,赵恺顿时昏睡过去。
“诸位,来得匆忙,没带解药。我只能先封闭了他的穴道把他带回去医治咯!”司空嫣从台下众人道。
台下观者就算他死了也是大快人心,哪里管他能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呢?
此人武功深厚,却故意引起众怒,如若不是那个身法轻盈的姑娘用暗器赢了他,还不知道在场有多少豪杰要折在他手里。
“给他治就不错了!”
“就是就是。”
“谁能想到还要拿暗器比武,不带解药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叫自作自受!”
“既然此人方才的比试都不作数,那五爷还能接着比咯!”
“咚。”一声锣响。
“灵泉山庄的人来了。”
来的正是裁判,他道:“今日比武甚是精彩,今日白爷中了暗器,不宜再行比试,不妨先休养几日继续比?”
“不必了。”白屿笑道,“我这伤一时半刻好不了,不必耽误诸位了。到底是我警觉性不够,真正的高手想来是不会犯这等错误的。”
“那白爷是不继续比试了?”裁判问道。
“是,我不比了。”白屿笑道。
“那白爷最好的排名也只能止步于第三了。若是有人临时挑战再获胜,您的名次还得往下掉。”
“无妨。”白屿道。
“那便按白爷的意愿了!”那裁判冲白屿拱手道。
众人自是惋惜不已,还想看白屿争一争第一,现下也看不见了。
司空嫣拎着昏睡的赵恺下了擂台,邢寸心正准备跟下去。
突然有人一跃而上,衣袖一甩,端的潇洒。
“我可否会一会姑娘?”
来人正是打在前三的叶罡。
“我哪敢跟您比啊。”邢寸心讪笑道,“我只会用暗器,若是跟您开了比较的先河,那台下诸位使暗器的同仁们该不服气了。”
“而且我这点本事,哪里打得过您呢?”她摇了摇头,跃下台去。
“先行告辞啦!”她冲台上一拱手,随后几下子就溜得没影了。
根本不给一点挽留她的机会。
众人方才看邢寸心精妙的打斗,知道这姑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保守估计,如果正经打斗,就算不用暗器,也至少是个前五十的高手。
知道她固然是不想出风头,当然大概率是确实打不过排在前三的高手,所以才一溜烟地跑了。
总之今日的结果是十分喜闻乐见,直到晚间,众人谈论起来还是意犹未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