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别院处,古木参天,清幽雅致。
药架旁,琴倾正在教几个小女孩认识草药。
门房来报:“琴姑娘,姜公子前来求见。”
她放下手中的草药,挥了挥手让那些女孩子退下。
“请姜公子到前厅等候片刻,我稍后便至。”琴倾道。
“姜公子怎么一声不响地就来了?可巧我今日在此处,要是我去了医馆,不是白白来了一趟?”琴倾踏着一地落英前来,身上带着花的芬芳和草药的香气。
“为琴姑娘多跑几趟又算得了什么?”姜华一笑。
“琴圣手,好久不见。”邢寸心站起身轻快地跑到门边,拉过她的手。
琴倾见到邢寸心在此处惊喜不已:“寸心姐姐怎么来了?”
“我得看看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嘛!毕竟我答应你的事随时作数的!”邢寸心瞥了一眼姜华,“要是你不喜欢,那我带你走也可以的!”
一旁的姜华不动声色咳嗽两声。
“姜公子安排得十分妥帖。我在此处再好不过。”琴倾一笑。
“那便好!”邢寸心笑了笑。
“跑这么远来这里寻我,可是出了什么岔子?”琴倾盯着邢寸心看了看,拉她坐下,伸手把脉。
“脉象虚浮,你近来可是时常困倦疲惫?”琴倾沉吟片刻,问道。
一旁姜华变了脸色:“蛊毒又压制不住了吗?”
“就是近来确实嗜睡,内力也有所流失。”邢寸心叹了一口气。
“容我想想。”琴倾秀眉微蹙。
“这是有个古怪的算命老头硬要塞给我的方子。我看那家伙骨骼清奇,有几年道行就收下了。”邢寸心掏出了那半仙给的方子,交到琴倾手上,“你可瞧瞧,可不可行?”
接过方子,她细细浏览:“或可一试。但这方子太猛了些,你得在此处好好待上三个月,不可见血,不可劳累。北边眼下还是暂且先别回去了。”
“一定要三个月吗?”邢寸心笑容凝固在嘴角。
“最好半年。”琴倾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警告道,“除非你想内力尽失,连轻功都用不了。”
如果说死的话,邢寸心听得惯了,还不怎么怕。但一想到自己会内力尽失,连引以为傲的轻功都用不了,她可一句也不敢说了。
“那你以后就再没有笑话我功夫不如你的机会了!”姜华仍在一旁煽风点火,幸灾乐祸。
“呵,再给你十年你都赢不了我。”邢寸心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是说真的,寸心姐姐。至少三个月,你不能与人交手,不能见血。这方子才会有些效果。”琴倾郑重道,“否则这里面的药是不管用的。”
“只是这药材有些难找。”琴倾看向姜华,“不过姜公子应当有法子吧。”
“这倒不难,这些年给她的珍奇药材还少了吗?璇玑阁在南方多年,给她寻个药还是不打紧的。”姜华轻摇折扇。
“怎的?你还嫌烦了吗?这就是师兄吗?你托我帮你办事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邢寸心轻笑。
“不敢不敢。”姜华拿着扇子在她额头轻轻一敲,道,“摊上你这个病秧子,我作为师兄的还能不管吗?”
“师父也不会不管我的。”邢寸心哼了一声。
“你们师门关系真好。”琴倾感慨。
“是我招人疼。”邢寸心脸皮特厚。
“琴姑娘见笑了,师妹她从小就是这样。”姜华轻笑道。
“和寸心姐姐相处了些日子,我大致明白。”琴倾微微一笑。
“哟,这就开始一唱一和起来了。”邢寸心调侃二人,“那我说笑倒是开心。”
“需不需要开一副药先给她压一压?”姜华认真问琴倾。
“言之有理。今日起开始先喝一些益气补血的药,可去除些疲惫。”琴倾点头表示赞同。
“我能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吗?”邢寸心弱弱地问。
两人异口同声:“不行。”
她哀怨地看了看二人。这才多长日子,怎么琴倾都被姜华带成这个样子?
从前琴倾就干不出来故意给她多喝药的事!
现在,说要往她药里多放黄连她都信!
果然和姜华待久了,就是清冷的天仙都得变得计较起来。
秉承着绝不得罪大夫的大原则,邢寸心讪讪地笑了笑,表示悉听尊便。
满意于她的识相,琴倾笑道:“我吩咐人下去收拾收拾,你搬来陪我住可好?”
她笑得灿烂:“我先前还想着要去找哪家收留一下,这下好了,不用费心选择了。琴圣手肯收留我再好不过了。”
“寸心姐姐客气了。”琴倾笑道,“毕竟要亲眼监督你把药喝下去才行。”
“你可别浪费了琴姑娘的医术。”姜华叮嘱她。
“这都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了,还不放心吗?就算为了不砸琴圣手的高明医术,我也会乖乖配合的。”邢寸心笑着保证。
傍晚,邢寸心喝了药,有些闲,向琴倾借了琴来弹奏清心诀。
“也没几日,弹的倒是越发不错了。”琴倾放下手中的药材,转身走到邢寸心身边坐下。
“云婉指点的。”邢寸心道,“她听得出来这是济慈静斋的清心诀。”
“云婉?她竟然也和幽冥有关吗?”琴倾愣了愣,“你且跟我细说。”
“茫山的匪徒和幽冥勾结,绑了孩童和妇人献祭,云婉好似跟那神秘的仪式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不知怎的幽冥又放过了她。”邢寸心言简意赅道,“我们几个上山去的时候,幽冥的人烧了山寨,倒是放了一些不知情的妇人孩童,还有云婉。”
“只不过云婉她看起来精神不大好,没说什么话,先前还总是轻生。得亏先前和你学了些弹琴的法子,倒能弹的出个支离破碎来。她见了我会弹清心诀倒才正常了些。”邢寸心道。
琴倾正在思索:“若是她参与过献祭,如何没害了性命?”
“其中必然有些缘由。幽冥献祭仪式太过古怪,我也没窥得见太多。”琴倾皱眉。
“那个给我药方的半仙说,要阻止幽冥,要夺得他们的什么圣器。或许能解我的毒。”邢寸心道。
“圣器?我听过,倒没见过。好像在幽冥的古书里偶然翻阅过。且容我细细琢磨。”琴倾道。
“不过你当前还是好好将药喝了。”琴倾叹气道,“如若这方子有用,我再辅助一些,倒是能再压上一阵。只不过天下狠药用多了总有不能用的一天。”
“我连是谁和幽冥勾结害了我父母都不知道。哪能那么容易死?”她一笑,“我会撑下去的。”
“你能这样想当然好。”琴倾笑了笑,“寸心姐姐,我当真佩服你。换了我是你,我不会有你此番的心境。”
“过誉了过誉了。”她笑了笑。
燕城燕王府内。
“鲜卑的云垂反了,云泓云冲也响应了。羌族姚显也反了。氐族的石金也反了。赵雄也想分一杯羹,拥兵自立了。”燕王李禄咳嗽地越发厉害,咳出一口血来。
“父王!”李家三子齐齐围上去。
“传太医!”张琉赶忙吩咐。
“无妨,无妨。老样子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李禄近来头疼越发严重,此刻撑着头,断断续续地说话。
“依我的意思,我是管不动了。付帝他不听劝,落到今日的田地着实叫人唏嘘。”老燕王叹气不已。
“今日付帝的暗使前来下了旨,说要我们派兵去拿下石金。”李昭道,“依儿臣愚见,我等应当遵旨勤王。”
“倒不如我们也自立算了,付帝现在怕是也无力回天了。”李元叫嚷道。
“三弟,你可曾听过师出有名?”李耀摇了摇头,“二弟说得不错,确当如此。只是我们的兵马还有许多未曾训练妥当。”
“凌渊擅长练新兵,那刚刚招进来的便叫他继续练着,区区一个石金,带上以前的兵马,我也能应付得了。”李昭起身,单膝跪地请命。
“兵马之事,老二确实要精通些。”燕王发话,“老三也跟去历练一番。世子就在燕城管好调度之事。子凡,你觉得我这样安排可妥当么?”
“殿下说得极是。三位公子齐心协力,此处又有凌渊这一名猛将。定能成就大业。”张琉起身行礼。
“听闻他练兵只要两三个月?”燕王问道。
“确实。儿臣也十分震惊。便再给他一个月,我们便又会多好些可用的兵力,到时候留够兵马,让他带兵入中原勤王也不是难事。”李昭道。
其实现在这一伙人都早放弃了付帝,说得好听是勤王罢了。
只是为了师出有名。
其实要他们选择,此刻倒是希望按兵不动,但也得做个样子,付帝旨意已下,顺势去拿下石金,多了一座城池也是好的。
“再过一阵子,可派凌渊去拿下姚显。”李昭道。
“用新兵会不会太过冒险?”李耀迟疑。
“罢了,听老二的吧。我瞧着凌渊那小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戎人那么难啃的骨头给他打得落荒而逃。他是个天生的大将之才。老二倒是没有看错人。”燕王表示了赞赏。
“能得父王看重也是他的福分。”李昭道。
“二弟确实慧眼识英雄。”李耀笑道。
“若没有大哥三弟支持,我也做不得主。”李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