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珍兮便看见一个被宫人们簇拥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望着自己。
“妹妹今天……好美艳啊。”玄姬打量她一番,发出赞叹。
珍兮有些好笑地冷哼了一声,面上仍旧安和道:“王后殿下谬赞了,珍兮蒲柳之姿,只怕难登大雅之堂,等会儿要给王后丢脸了。”
玄姬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妹妹等会儿不必拘束,只是个小小的家宴罢了。本宫知道你初来乍到,也不会叫你难堪。”
珍兮抿了抿唇,跟在玄姬的身后,朝着正殿走去。
豪华宽阔的大殿上只坐了几个人,主位上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一旁坐着个四十来岁的雍容妇人,而客座上坐着另一个俊美温雅的青年和一位朴实温和的女人。另一边则有两个空位置。
玄姬朝着大殿上盈盈下拜,“妾参见大王、母后。”又朝侧面道:“郡王、太妃娘娘安。”
珍兮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跟着玄姬行礼。她暗自打量着坐在侧边的太妃、郡王母子,不禁有些吃惊地发现,那两人的长相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哎呀,这位便是皇朝有名的姣月公主!”太后倒是喜气洋洋的,对她颇为好奇。
珍兮与玄姬二人一前一后地到一旁入座。
太妃和郡王见了珍兮的容貌,也是十分吃惊,只是一时也不好表现出来。
虽然面上敷了厚厚一层脂粉,但是仍能窥见她那精致无暇的面容,再加上她如今言行举止之间透露出一股弱柳扶风、西子捧心一般的美感,渐渐地,夙彧和郡王二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渐渐变了。
身为女人,玄姬自然无法无视二人眼中对珍兮的火热。尤其是郡王夙钧……若是叫珍兮做了郡王妃,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
伴随着一群彩衣女子鱼贯而入,乐曲奏响,舞姬们翩翩起舞。桌上酒杯早已斟满,散发着微醺的香气。
玄姬在珍兮的耳边小声道:“你看大王如何?”
珍兮抿唇羞涩笑道:“赵王与王后殿下真乃一对璧人,珍兮不敢有什么妄想。”
于是玄姬闻言轻笑,“那你看夙钧郡王如何?郡王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级,还尚未娶亲,正妃之位至今空悬,若你看上眼了……”
“媒妁之言,珍兮自己不能做主。”珍兮脸上绯红一片,她低下头去。
可恨!还真以为自己配得上!玄姬眼底浮现出一丝憎恶,面上仍然很是平和,“若珍兮你真能嫁给郡王,先皇贵妃在九泉之下一定会倍感欣慰吧。”
正当这欢喜的场合,玄姬又提起此事,珍兮果然眼圈一红,又想到了那叫她悲痛之事。
其余几人只见二人在附耳交谈,却不知所谈何事,珍兮先是面色霞红,如今又露出些哀愁之色,更加楚楚动人。
夙彧一时动情道:“姣月公主是我赵国的贵客,若有所需,孤一定竭力满足。”
珍兮低头道:“多谢殿下。”
夙钧见此,也想说些殷勤之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玄姬对卫太妃使了个眼色,对夙彧道:“这些事情玄姬会安排好的。邀请珍兮来作客,又怎么能怠慢了她呢?只是珍兮更需要的应该是心中的慰藉,因此玄姬一定会时常陪伴在珍兮身旁的,大王只需专注于政事便可。”
珍兮见玄姬笑容温和,说着与自己亲近的话,只觉得一阵恶心。
夙彧的脸上有些遗憾。
却见太妃清声道:“哀家与王爷也闲来无事,这些日子就多来宫中走走,陪伴姣月公主吧。”
太后闻言也点头,“如此甚好。”她慈祥地对珍兮笑着:“你在皇朝是公主,在咱们赵国呀也是公主呢!”
夙彧不禁一声轻叹,可惜这样的绝代佳人不能收入自己的宫中。但他也看出夙钧对珍兮有所心意,再加上珍兮又是玄姬的妹妹,他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了!
席间歌舞升平,太后、太妃也拉着珍兮一直说着体己的话,叫珍兮情不自禁地放松了心情,感觉心中一阵暖意。
一边聊着闲话,众人还连连举起酒杯,欢快畅饮。
珍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杯中的美酒有什么异样。只是感觉脸上有些烧灼的感觉,她仅仅以为只是自己醉了,却不好推辞众人的美意,只得硬着头皮喝下去。
总算,歌舞完毕,乐官们纷纷退场,在场的几人也都感觉昏昏欲睡,而腹中也早已饱足了。于是今日的家宴也告一段落。
郡王和太妃赶在落钥之前出了宫门。而太后也回宫休息。
夙彧也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玄姬双眼微醺,仿佛有秋波流转,声音更是软柔清甜,“大王今天留下来陪一陪玄姬吧。”
夙彧不忍拒绝,然而酒劲上来,他仍是摇了摇头,“孤醉了,明日陪你吧。”
“既然大王醉了,那就更不该走了,还是留在玄姬这里休息吧。”
夙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刚才宴会上还只是微微有些醉,现下却突然感觉已经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也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记得自己被玄姬搀着便进入了寝殿。
玄姬看着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夙彧,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伸手剥下了他的外裳。
“珍兮呢?”
韶珠跪在她的脚边,“说是头晕,正准备回房中休息。”
“知道了。”玄姬走到中宫殿外,一处偏僻的走廊前。一个男子瑟瑟发抖地跪着。
她将夙彧的长衫扔到他面前,“穿上这个,去本宫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地方。”
那男子膝行着捡起那件玄色的衣裳,披到自己身上。抬头只见,那容貌和夙彧有六七份像。
看着他离去,玄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人稳妥么?”
“无所谓稳妥不稳妥,事成之后臣会解决他的。”身后传来子缺毫无起伏的身影。
玄姬回眸一笑,“那可就麻烦你了。”
她转身回到寝殿,夙彧躺在床上,闭目昏睡着。玄姬坐到他的旁边,伸出纤长的手指夙彧的胸口轻轻划动着,“大王,你是不是很喜欢珍兮?你是不是很遗憾,觉得珍兮会成为夙钧的王妃?”
夙彧毫无反应。
“你放心,玄姬会让你拥有她的。你会不会很开心呢,大王?”她低下头去,轻轻地吻在他的脖子上,如蜻蜓点水一般。
夙彧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玄姬冷哼一声,退开床边,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