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齐刷刷一愣，眼睛瞪圆了。
“团长，您这是……要扩编第四营？！”
沈泉第一个反应过来。
“没错。”孔捷点点头，“现在独立团，人数卡在尴尬处——”
“打鬼子一个联队？绰绰有余！”
“可撞上旅团级的大阵仗？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所以我打算：再加一个营，炮兵营和坦克连也一起扩编！”
“到时候，咱们团，少说六千号人！”
“再碰上鬼子旅团？咱不是硬扛，是照单全收！”
“我心目中的独立团，就得有这胃口——一口吞下整支旅团！”
仨营长当场傻眼！
六千人？！
这哪是团，都快赶上一个正规旅的编制了！
黄志新搓着手，试探着问：“团长……咱这摊子铺太大，上面旅长，会不会皱眉头？”
孔捷一摆手，笑得干脆利落：
“放心！当初我接团长印的时候，旅长就撂下一句话——
只要我能养得起、管得住，部队想扩多大，他不拦！”
黄志新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提醒一句：当年旅长松口，那是战时特批；如今局势变了，谁说得准？不过，瞧见团长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嘴边的话就自动咽回去了。
爱咋整咋整吧！反正团长在旅长那儿说话比咱喘气还管用，
只要不拉队伍上山扯旗造反，干啥都稳当得很！
顶多挨顿批评，连处分都轮不上！
“团长，补充营一扩编，新兵训练咋办？总不能全靠咱们营自己带吧？”
沈泉一开口，问的全是实打实的活儿。
“没事！补充营撤了，咱就另起炉灶——建个正经的新兵营！”
“以后所有新兵，统统归这新兵营管，专给独立团‘捏坯子’、练硬手！”
沈泉听完，点点头没再吭声。
只要训练不断档、新人不断茬，其他事？随它去！
岩强倒是个急性子，立马接话：“团长，四营营长您心里有人选没？要不我给您荐两个？”
“我一营里头，可真有两块好料！上回您从二营挑人，这回……轮也该轮到咱一营了吧？”
黄志新是沈泉的老部下，平时办事向来站沈泉这边；
岩强呢，也盼着团部能多个“自己人”——开会时搭把手、递句话，关键时候能顶上。
要是这次提名真成了，往后开会谁再泼冷水，好歹也有个人帮腔不是？
再说今天这场仗，要真有人帮衬一把，搞不好主攻任务压根儿落不到三营头上，而是砸他岩强肩上！
所以他这会儿格外起劲儿！
孔捷斜眼扫了他一下，张口就堵：“想啥呢？营长早定好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嘛……战功摆在那儿，谁干得漂亮，位置就可能换人坐！”
“所以啊，接下来几天——好好打仗，别光想着争活儿！”
“名额嘛，各营自己掂量，谁打得狠、打得巧，谁就拿走！”
话音刚落，屋里几个营长脸上立马开了染坊——
黄志新靠在椅子上，眼皮都不抬，压根儿没当回事。
他自己清楚得很：三营才刚落地生根，脚跟都没站稳，哪来的精兵强将往上提？
十个能扛事的排长都凑不齐，更别说营长了。这趟竞选，他连草稿纸都没摊开。
沈泉却悄悄直了直腰。
二营可是团里资历最老的营之一，虽说前阵子调走了个营长去带三营，但人才这玩意儿，就像地里的庄稼，拔了一茬，底下还藏着苗呢！
要是团长这次还从二营挖人？嘿，那可真是美事！
可他也没急着表态，只把胳膊肘搁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反倒是岩强，脸上的喜气藏都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一营兵强马壮，骨干多、底子厚，这次机会八成跑不出他营门！
结果才乐了不到十秒，那笑容就跟被泼了盆冰水似的，刷地僵住了。
他猛地想起——今儿带突击队扑了好几次，愣是没啃下硬骨头！
这在团长眼里，怕不是要打个问号？分数怕是要往下掉一截……
念头一转，他立刻坐不住了：“团长！让我和三营一块儿打坂田吧！”
“他带着补充营能把坂田打趴一半，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后收网这刀，不如交给我来挥？我就带一个连，绝不添乱！”
说得那叫一个诚恳，眼睛都快放光了，跟讨差事似的。
孔捷摇摇头：“一营长，给你派了个更吃重的活儿，坂田这儿，你先歇歇。”
一听“重用”，岩强精神头儿唰地就回来了：“团长您说！啥任务？我们一营包圆儿！”
“保证干得漂漂亮亮，连灰都不带扬起来！”
孔捷也不绕弯，开门见山：“苍云岭这边一打完，我立马带主力转场万家岭。”
“可这条道得有人守着——鬼子要是趁机摸上来，两边一夹，咱们就得喝西北风！”
“苍云岭防务，就交给你一营。敢不敢兜住？”
岩强一听，脸上的笑直接凝固了。
万家岭那边可是实打实的一个旅团啊！立功的机会多得像下雨！
这儿守山头？听着就冷清！
他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团长……这活儿，我能换个人不？我真不想干……”
——不让他打坂田联队也就算了，连第二十一旅团的边儿都不让沾？太亏了！他也想找个软柿子捏捏啊！
孔捷脸色一沉：“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没得挑，也没得谈。”
平日里他对几个营长太和气，倒惯出点脾气来了？
这时候还讲条件？
其实人选，他是反复琢磨过的——
一营满员、状态足、弹药齐，正是最能扛的时候；
三营打坂田打得太狠，刺刀见红拼了不少人，补充营也折了筋骨；
坂田联队是晋北出了名的硬茬子，火炮轰残了他们，近身肉搏照样掉牙！
真让他们回头守山头？等于把弓拉断了再硬塞进鞘里——不合适。
二营呢，孔捷另有安排。
沈泉这人，现在脑子里全是闪电战的活法，孔捷打算拉他去万家岭“遛大鱼”。
听说援军已经出发在路上了？
那等拿下第二十一旅团，再顺势下一城？
——到时候，看心情呗。